“你在这里等着吧,我回去拿。”
“我陪青青师姐一起回去,东西多,师姐拿不下。”
“那也行。”惜年没有坚持,这藏书楼静的像座鬼楼,惜年估计小师弟一个人害怕。
两人回去,取了不少物件再次上山,藏书楼的第一日,惜年过的很疲惫,累的不是读书,累的是打扫卫生。幸好有云轩冕一起,要不然估计一天都打扫不完一层楼。望着黑漆漆的二层楼,惜年生出了恐惧之心。幸运的是,一层楼的书够她读一阵子了,等需要上二层楼再考虑打扫的事情吧。
山中不知岁月长,读书的日子过的很快,一转眼惜年窝在藏书楼里已有三月之久。婆娑大陆的三个月,差不多能赶上地球的一年,三月之中,她一日没有停下读书的事情,比起高考,认真程度有过之而不及。读书这件事情,果然是有所需求,才见效比较显著。云轩冕足足陪了她一个月,一个月后,他告诉惜年,自己想通了,决定拜山头。惜年还担心他轻易通过不了山头的考验,没想到小师弟挺争气,一次就过了。后来听君岚说,云轩冕是初地下境,走的是兑之道。兑属金,最适合走武修,惜年没想到,看起来弱小的云轩冕,擅长剑术。而且听君岚的意思,云轩冕的悟性很好,小小年纪已经踏入初地下境,前途不可限量。下境听来是修行的最下层,但很多人悟道,很多年未必能入境,且入境不等于进入初地境,所以云轩冕在八个新弟子中,实力属上层。
藏书楼里的光线到底有些损害眼睛,惜年时常揉眼睛,君岚见她情况有异常,便送了她一个很实用的法器微光。微光是一盏灯,灯中镶嵌着一颗火石,能在暗处发生不刺眼的光芒,有点类似护眼台灯,极为好用。
君岚去地字山的第一个月,每日傍晚她都回排楼与她同住,但自第二个月起,情况就有所改变,君岚有时候一两天回来一次,有时候好几天才回来一次,听她说,初地境界到了临界点,一进入冥想无法控制时间,所以不能每日回来。惜年叮嘱她注意身体,注意饮食,君岚很感动。第三月的时候,君岚某一日回来和她说要闭关一段时间。直到月末,惜年也未见君岚。惜年猜,君岚的这一次闭关,应该是为了冲击临界点,如果冲破,她将正式迈入地二上境。
相比较君岚的巨大进展,惜年还在努力读书,三个月的阅读使她再不觉读书困难,她将不认识的字记录在案,回去后一一请教君岚,许多字君岚只有空教一遍,为了强化记忆,她在一旁标注了汉语简体字做提醒,君岚见之很惊讶,问她是什么,惜年解释说这是她自己的独特标记,方便记忆,君岚没有追问。惜年很感谢君岚的善解人意,如果她真的追问,惜年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六个月后,一层楼惜年觉得有必要读的书已经没有了,她想差不多该登二楼了。期间,君岚回来过一次,但那时的惜年还在藏书楼里,君岚留了一张字条,告诉惜年,她已破镜,要跟着地字的师姐们去后山深处历练。这一去,估计又是几个月,让惜年不要记挂。
惜年知道君岚的资质定然属于上层,六个月的读书,她有了一些常识,十五岁破初地境,算是奇才。这么一想,心中的感受有些异样,比自己还小的姑娘,比自己小的那么多的姑娘,原来这么的厉害。反观自己,别说破镜,连什么时候入境都未可知。她只觉前路漫漫,遥不可期。
少年读初中时,她曾经受过一点刺激。儿时读书的学堂是个小学堂,一个年级只有几十个学生,她几乎回回拿第一,学校的老师捧了她六年,于是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天才。真上了初中,一年有六个班级,好几百个学生,她是班里的一二,却只是年级的四五十。班里的老师还是将她捧的很高,直到初二时每个班出两个学生去更厉害的学校参加比赛,就是那一次,她才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是一个什么水平。那个更厉害的学校不过是市里最好的学校,她的市是一个三线小市。自此她才算收心,沉下心来努力学习,再不提自己是什么天才之类的。
看来,以前或者现在,她还是她,一个普通人而已。好在经历了世事,没有年轻人的急躁,愿意按部就班,慢慢磨。
云雾山上不缺吃食,惜年看了几本植物录,算是识得一些可以食用瓜果,藏书楼的山头上,这样的果子不少,她吃过一些,还算可口。每日来回两处地方,也是颇费功夫的,既然没什么才能,那就勤以补拙,她卷了铺盖,在屋中留下字条,告诉君岚她住到藏书楼里了。
藏书楼的二楼是有禁制的,她花费三天才将将爬上去,不同于一层楼因年久无人照料而粉尘满地,二楼很素净,就像每天有人打扫一样的干净。二楼没有窗户,屋里一片漆黑,她举着微光,走了一圈。二楼陈列的书柜不多,比起一层的繁杂,这里真是过于的简单。
设有禁制,藏的书大约都是修行的秘籍。惜年看了一圈后确定了这一事实,书架上陈列的都是修行的典籍。二层楼一共八个架子,按照乾坤巽震坎离艮兑分列,巽震坎离艮兑架子上的书摆的很满,而乾坤两个架子上只摆了两三本书。
惜年看着这八个架子,举灯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她在遭遇人生中的每个重大时刻时,心跳都会加速跳动,速度之急,好像随时能从口中弹出。这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紧张,或者兴奋。
到底哪一个架子上的书籍才是她此生的方向呢?
惜年觉得,颤抖更多的是因为兴奋,就像是一个思索了很久的一个谜题,终于到了要被揭晓时的兴奋。
君岚修的是巽之道,摆满巽道的书架,成了惜年的第一选择。她随手取了一本书,《论巽》,翻开第一页,空白,第二页,空白,翻了整本书,空白。再换一本《风之能》,一样,全本书每一页全是空白。她很快换到震之道的书架前,随便挑了两本书,从头翻到尾,还是空白。她依次站到坎离艮兑的书架前,挑出一本书,翻来又翻去,一模一样,空白的纸业上,不见一个字。她将手中的《离火》放回书架,默默站在那里,心情复杂。
八个书架,唯剩乾坤两道,她还没有尝试。
一层楼里是有一些闲书的,她偶尔会挑出来读一读,记得有一本书中写道,乾坤二道虽亦在五行之中,属金土两性,实际走的却是天地大道。能修此二道者,当属世间大幸之人,亦属大不幸之人。当然若是能成道,必是了不得的人物,可历来可参考典籍,谈此二道者少之又少,所以要成,几无可能。
写书的人,将修乾坤二道的人形容为大不幸的人,其实是有些酸味在里面的,正如作者所言,世间有资质习天地大道的人,寥寥无几,这样的人,相比较大不幸,首先是大幸。惜年自问自己不是大幸之人,但,到底意难平,所以,她决定去试一试。
惜年走到乾道的书架前,取出一本书,翻开的一瞬间,她闭上了眼睛。会有字吗?一定会有字的。一定。
空白。
此时的惜年,心里已接近奔溃状,她心中浮现出一个疑问,自己本是没有异能的人,因为张氏的一颗奇怪珠子而被强行改变,但最终,是不是仍然没有修行的能力?
那一天,她最终也没有勇气抽出坤道书架上的书籍。这是她最后的一点希望,若是也没了,她该怎么继续下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