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你喜欢自己的名字吗?
你讨厌自己的名字吗?
如果再不能用这个名字,你会舍不得吗?
惜年上一辈子只登过一座山,她不爱出门,一辈子过的是两点一线的生活,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家中。早年间家中不富裕,爸妈省了一辈子给她屯了一套房子,临了遗憾没能出去走走。他们不知听谁说的,一辈子要看一次大山和大水,于是才有了惜年唯一一次登山。
去的是黄山,自然是黄山。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黄山的秀美长居她记忆里,历久弥新。黄山中雨雾缭绕,仿若仙境。山中枝繁叶茂,虫鸣鸟飞,端是一番生机勃勃。长久居于城市之中,看惯钢筋水泥,回归山野,呼吸着清新潮湿的空气,整个人仿佛得到了升华。她喜欢黄山,登顶时她对着山外之地大喊,明年再来。然而,回归家中,此间情致皆被抛之脑后,再不提起。
云雾山和黄山不一样,进了山门,是一条长长的山道,修的极为精致,和黄山上的青石斑斑不同,云雾山的山道有一种难以理解的素净。每一阶的山石,宽度一样,长度也一样,规规整整。山中许多苍天古木,远比黄山的百年树木还要的高和密。惜年不懂植物,所以不能知道这些树的年纪如何?
进山门后云松石只交代她一路往上,就先走一步。脚下升云,腾雾而去,书生曾道,云雾山上都是仙人,不算假话。
云雾山名副其实,一山的云雾。不过它的云和雾是分而存在的,云在下,雾在上。过了半山腰,视力所及之处没有云,只剩雾,就像是仙侠剧中的天宫。
山道很长,惜年走走停停,不知多少时候。每走到极限,山道边总有一处歇脚亭,亭中必有新鲜瓜果得以果腹,一盏清水得以解渴。也不知走了多久,太阳的光芒减弱,天快黑了。
天将黑未黑之时,惜年总算爬完山道,但见山道尽头是一处很大的宫舍,舍前是巨大的广场,也不知如何建造起来的?广场的地砖和山道用料一样,只每块的尺寸更大,石砖呈玉白色。广场中央有八根高柱子,柱子上雕了繁复的兽纹。广场之上又是石阶,阶数,和山脚下的看来差不离,果然,惜年一数,还是五十。
云松石站在高处,似乎在等她。
“虽有异能,却全然不懂,以常人之法,一日登得山顶,勉强算是合格。”云松石略微停顿后再言:“今日已晚,你不必进殿,从旁侧小道绕行至后山,随意挑一间无人住的房间休息,明日天明时再与其他人一起入殿。”
宫舍两侧确各有一条通道,惜年正打算往左侧走,走至通道口发现无法进入,她猜测多半有禁制,只能转身往右侧通道去。后来她才知道,云雾山以左为尊,弟子修为不到,是走不了左侧通道的。
绕过宫舍,后面还有几处小殿,看起来不像是住的地方,她只能继续往后去,过了三处宫殿,才见一排小屋舍,屋舍外她看见数人,君岚亦在其中。不过小姑娘好像不大会与人相处,相比较其他人热络的聚在一处聊天,她只一个人站在最边上,靠着屋前的一颗老树望天。
惜年一辈子没能学会的就是交际,她没什么朋友,仅有的还在联系的也不过止于联系,算不得什么至交好友。说起来也是人生一憾,一生没能交上一个真朋友。
出于习惯,她往君岚处走,小姑娘甜美的笑容尚在她眼前不曾消散,相比较人群里混乱的未知,还是一个人的小姑娘看起来好相处。
“你好,我叫饶惜年。”
君岚正觉得无聊,哥哥口中还算有意思的云雾山,一点也不有意思,而且不仅没意思,还无聊透顶。这些叽叽喳喳的下等人,她才不屑和他们为伍。
有人和她打招呼?谁有这个胆子?刚才那些人一瞧见她,就不自觉的后退两步,当她看不见啊。
“是你啊,你没死?”君岚记得惜年,山脚下瞧着面善,最重要的是她没察觉她的身上异能很强,不过是看在她要死的面上赏了个笑脸。
“嗯……”惜年一时无语,难道是自己看走眼,判断有误?小姑娘只是空长了一张甜美的脸蛋,其实性子很恶劣?
“没死挺好的,哈,我叫君岚。”小姑娘一改前态,挽上惜年的胳膊,亲昵非常。惜年不太习惯,读书的时候倒是见许多女孩子喜欢手挽着手去上厕所,但她从来没有和人挽过胳膊。再说,刚才不是还一脸嫌弃她还没死,怎么忽然就这样了?这变化大的有点吃不消啊。
“我今年十五岁,你呢?”君岚说。
“十六……”
“比我大啊,那我以后叫你年姐姐啦。”
“呃……”
“你不喜欢?”君岚见惜年不太欣赏自己的热情,瞬间变脸,眼看着泪水要流下的节奏。
“不!很喜欢!我只是不习惯有人这么叫。”
“年姐姐,年姐姐……多叫几遍就习惯啦。”君岚重复了又重复,笑的很欢快,惜年很想扶额。
“嗯,君岚,可以了——”
“我都叫你年姐姐了,你怎么可以还叫我君岚!”
“呃——那叫什么?”
“随年姐姐喜欢。”
惜年很想说,我觉得叫君岚很好,只是看着君岚晶亮亮的眼神,她联想到某种小动物,实在不忍心。算了。
“阿岚?”
“嗯,嗯,嗯。”君岚很满意,“哥哥也这么叫我。”
“哥哥,你还有一个哥哥?”
“嗯。”到底还是一个小姑娘,一提亲人,便一消哀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