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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习以为常,不过是因为重复经历,那么,死亡呢?
惜年尚不知自己被判了沉塘,不过就算知道又能如何?她无力掌控自己的生命。
被关的太久,肚子饿的难受,这具身体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是平常顿顿没落下,也是到点了会饿的,何况这种前胸贴后背的真饿。
四四方方的牢房上的门本来就小,惜年之前没留意到,原来小门之上还有一个更小的门,有人送了一碗饭进来,饭上放了一块红烧的肉,两根菜。
“赶紧吃,吃饱了好上路。”
说完,小门关上。
这话听来很亲切啊,几乎每部电视剧里都会有的固定场景,死刑犯将要行刑前是一定要吃上一顿饱饭的。这么说,自己要死了?
她死过,自然知道死的滋味。只不过,没想来再死来的这么快。
人死如灯灭,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怕的吗?至少,惜年没有领受过比死更可怕的事情。
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惜年端起饭碗,开始吃饭。送饭的人没有给筷子,她的手上多半脏的很,不知道一会儿吃完会不会闹肚子?若是闹了可怎么办?
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不停,嘴里嚼的速度不慢,吃到一半,挖饭的手一阵刺痛,碗里有一尖锐物。
能给她送这么一个小小的,不知能用作什么的东西的人,只能是家中的妇人。不过,看起来胆小的不得了的夫人,是怎么给她送上这么一根尖锐的钉子的?吃完饭,她把玩着钉子,不知该怎么做?
难道真学肖申克?没办法,她只想的出这一个法子。给她的时间不多,沿着门缝抠抠看吧。牢房多半是建在地下,这墙全是泥土,抠起来应该不难。将最外侧硬质物抠去,惜年改用饭盆挖里面的软泥,果然更快。
也不知道挖了多久,墙缝中透出一线光影,惜年知道,差不多了。她用手细细扣了一会儿,墙上有了一个洞。靠着墙仔细听外间的动静,没有声音。惜年将手探出去,摸门上的栓子,用力一拔,门开了。
外面是一条深深的甬道,到是有几分墓道的意思,道中无人,惜年不敢动静太大,贴着墙往一侧走。在出来前她都没能意识到,为什么一开始选择往这一侧走,万一走反了呢?
幸好没有反,这一层牢狱离地面最近,防备松散,原本门栓上的锁被人卸了,所以她才能轻易的逃出来。
外面是晚上,饱餐后她有力气,逃的动。饶村外吉凶未卜,饶村内却是死局已定,只能逃,逃的出去就有半分生机。但,要先回家一趟。至少,她得拿些东西,不然走不了多远,不是冻死也得饿死。
此时是深夜,各家的灯火都已熄灭,祠堂惜年没有来过,但她认识黑死河,祠堂的大门外,恰好是黑死河,惜年沿着河道走,很快到家。
要怎么进去?她家的门栓的死紧,根本撞不开。走的有些累,惜年靠着门扉,打算坐下来想一想,谁知背后的门一下子开了,她整个人摔了进去。
有人从后面上来,关上门。
“爬起来,跟我来。”屋中没有火,说话的是张氏。
进的是张氏的卧房,张氏指着落满灰的两张椅子,对惜年说:“搬开!”
惜年搬开后,妇人点了烛火,她上前用手扒拉了几下,露出一扇地门。惜年真是惊讶的不行,没想到破落的家里,居然藏了一扇暗门,难道说,这家不是普通家,而是有着大秘密?惜年忍不住胡思乱想,张氏举着蜡烛,已沿着地阶往下走去。
张氏说:“跟我来。”
地门下的阶梯不长,很窄,刚够一人通过。惜年刚走下来,就听张氏说:“关上门。”惜年听话的关上了地道的门,不过,这门关了也没什么意义吧,有人进来,一看被搬开的椅子,怎么都知道地上有扇门吧?
惜年走了两三分钟,地阶见底。
惜年以为的暗室是一个普通的地窖,角落里摆了一些吃食,看着像米和红薯。所以妇人领她下来,是打算让她躲在这里吗?
“你是谁?”这是张氏说的第一句话?
“阿年呢?”这是第二句。
惜年楞了楞,而后僵硬一笑,“我就是阿年啊。”
“阿年不会对我笑。”
惜年赶紧收敛笑容,站好。
“我生气的时候,阿年只会犯傻,往那里一站装成一根杆子。我最恨她那副样子,最恨的时候想着不如打死算了。”
做了惜年的青青,并没有忘记走进门里的惜年,小小的少女,唯剩一颗求死的心。
“我只想知道,我的阿年,是不是死了?”张氏举着烛台,问惜年,张氏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惜年看不懂的表情,难过?也好?
张氏的问题,是一个惜年不应该去回答的问题。
“嗯。”惜年轻轻的嗯了一声,轻的连都自己都听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