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蒙面男人回答地太快,反倒…让人心生疑虑。
沈初寒勾着唇,“我看您也四十多岁了,家中想必上有老下有小,你就不想平安富贵地度过余生?不想让你的亲人们过上好日子?为什么非要想不开当绑匪,和宁少帅为敌呢?得罪了宁少帅,就算你今日侥幸逃脱,追杀你的人也会此生不眠不休,布下天罗地网,你的家人都会受到牵连,你也将惶惶不可终日,永远无法抬起头来清清白白地做人!而换一种假设,如果你今日死在了这里,那你的家人怎么办?这些后果你都想清楚了吗?”
蒙面男人神色微动,眸色越发幽深了。
沈初寒窃喜,她知道这人是听进去了。
趁热打铁,她继续道:“反过来想,如果你现在能够悬崖勒马,放过我和宁少帅,那宁少帅会欠你一个人情!你不会不知道一个人情意味着什么吧?还有我,我是近日声名鹊起的神秘夫人,我…的人脉,我的能力,你想必也有所耳闻吧!与我们为敌和让我们欠下你一个人情,你自己选!”
沈初寒声音清清淡淡的,没有威逼利诱,没有咄咄逼人,她仿佛就是在用最正常不过的语气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所以,这样…反而愈发让人信服。
那蒙面男人犹疑了,枪也慢慢地放下了,双手无力地搭在身体两侧。
就是这一刻,宁辰北举枪朝着蒙面男人射出…
砰——
那人倒在地上,腿上的血流了一地,疼得嗷嗷直叫。
沈初寒诧异地看了宁辰北一眼。
她以为他是会直接杀了蒙面男人的。
宁辰北解释,“阿初,他伤了纪思的腿,我就伤了他的腿,很公平!”
有涓涓细流在女郎心中涌动,她怎么会不知这是宁辰北在顾虑她的感受,这是宁辰北不想蒙面男人觉得她沈初寒说的话都做不得数。
还来不及互诉衷肠,柔情蜜意,一个披头散发,赤着脚的中年妇人就冲了出来。
走得近了,在风扬起那妇人头发的瞬间看到了那五官…沈初寒才认出来,这是她的生母——张成玉。
沈初寒的心开始发寒打颤。
她再怎么想也没有想到这一切是张成玉做的!
是有多深的怨念和恨意,才会让一个做娘的和他人谋划要取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亲生骨肉的命啊!?
宁辰北牵着沈初寒手,十指相扣的时候力度故意加大了一些。
沈初寒抬头去看他,男人冲他安抚地笑了笑,无声地说着,“别怕,有我!”
张成玉捡起那蒙面男人手上的枪,二话不说就疯狂地连续地按动着扳机,灰尘被她打得漫天飞舞,宁辰北三人灵活地退着。
子弹打完了,张成玉一个人都没射中。
妇人坐在地上,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她声音尖锐,淬了毒似的,一字一句都插在了沈初寒的心尖尖里,“沈初寒,我张成玉的后半辈子本来应该是大富大贵多子多孙的,可就因为前半生我瞎了眼看上你阿爹,又生了你和你阿哥两个拖油瓶,我这辈子就都摆脱不了这个噩梦了…我真是恨啊…恨你阿爹死了之后我没亲手掐死你和你阿哥…如果没有你们,凝凝不会死,督军不会不要我,我不会沦落到要…”张成玉指了指倒在血泊里那没种的蒙面男人,“我也不会沦落到要委身这个男人!”
字字句句,万箭穿心!
若不是宁辰北拉着沈初寒,她都要浑身酸软无力地倒在地上了。
椎心之言,不亚于子弹射入心脏的疼痛。
沈初寒心中对亲生娘亲的最后一点点…期待…一点点…温情,终于在此刻…尽数散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