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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终章

见他神色不愉,翠羽不敢再多说,赶紧离开了书房。

“怎么了,回来火气这么大。”瑛华狐疑的睨他一眼,复又看向奏折,“谁又在朝里招惹你了?”

她的问题没有得到回话,桌案上正在批注的奏折却被抽走了。

瑛华抬眸,“夏泽,你这是干什么?”

“长公主是怎么答应我的?是不是说会好好休息,怎么又把这些东西搬回府里来了?”夏泽说着,阖上奏折,啪一声扔在桌案上。

他语气和动作都带着攻击性,瑛华心生不满,但还是耐心解释着:“你又不是不知道,湖州那边正在建坝,户部和工部的事比较多。批完这几本我就休息,明天上朝还要用。”

她伸手又要去拿,谁知奏折全被夏泽推到了地上,稀里哗啦摊了一地。

这个举动彻底惹毛了瑛华,她嚯地站起来,怒叱:“放肆!我在干正事,你这是做什么?!”

夏泽也不怯她,冷脸道:“干正事也要游刃有余,你身体什么样了,自己还不清楚吗?再这样下去,你能撑多久?这是万岁该干的事,你分担的太多了,不许再看了,赶紧去休息!”

说完,他走到瑛华身边,强硬的想要拉她离开这里。

“你松开我!”瑛华不肯依他,拉扯之间,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夏泽一惊,赶紧蹲下来去扶,谁知却被她重重的扇了个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他抿住唇,身子僵了很久。

瑛华恼羞成怒:“本宫是摄政长公主,岂容你在这里放肆!你不要以为你官做上去了,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当初我摄政的时候,你说会尽力辅佐我,理解我,所以你就这样?我说过,我批折子的时候不要来打扰,你忘了?”

“打扰?”夏泽眉眼哀凉,有冰凌在心头迸碎,“长公主怕是忘了,我已经十几天没怎么跟你说过话了。自从张阑楚战死后,你废寝忘食早出晚归,除了在朝堂上见你一面,私下里我们说过多少话?敢问长公主,我这叫打扰你吗?若不是为了离你的距离近一些,你以为我愿意做这个官?”

瑛华一哽,指着满地散落的明黄奏折说:“方才我说了,就还有几本就看完了,你就不能等等?非要这么做?”

等,又是等……

过往的压抑和委屈漫上心头,夏泽攥紧拳头,再也压抑不住怒火,“我已经等你好多年了!我日日等夜夜等,你不到夜深人静就没忙完过!你是摄政长公主,同样也是我的妻子,你身体越来越差,叫我还怎么等的下去!”

他回想着往日的点点滴滴,孤苦哀寂,不知不觉眼中雾气弥漫,“我们之间,过的叫日子吗?”

这句话突然扎了瑛华的心,她内里血气翻涌,气到昏昏沉沉,“我们在一起十多年,风风雨雨就这么过来了,你现在觉得日子过的没意思了是吧?好啊,那我们和离,你找别人去吧!”

书房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唯有两人的目光缠绕交织。

“和离。”夏泽呢喃,神色似有破碎的痕迹,“您是君,我是臣,您说什么臣听着便是。长公主写和离书吧,臣等着。”

他站起来,绯紫官袍衬的脸苍白如纸,踅身时门口的身影让他一怔。

沈靖弛站在外面,嗫嗫喊:“爹,娘……”

不知不觉,儿子马上就十一岁了,个头也已经到了他的肩膀。夏泽惘然若失,没有说话,举步离开了书房。

望着他的背影,已经懂事的沈靖弛走进书房,哽咽道:“娘,你别生爹的气,他不是有意的,我这就帮你捡起来。”

他将散落在地上的奏折一本本在桌案上排好,复又蹲在瑛华身边,祈求道:“娘,你别跟爹和离,他一定是太担心你了才这么做的,儿子求你了……”

“我知道了。”瑛华挤出一丝笑,“让娘一个人待会,好吗?”

沈靖弛欲言又止的离开后,她再也矜持不住,泪水如断了线的玉珠,砸在书房的地毯上。

这一刻,她彻彻底底理解了父皇说的话——

“华儿,高处不胜寒,一旦了牵扯国政,就可能会成为孤家寡人,你真的想好了吗?”

如今默默守着她的人动摇了,受不住了,她真的要变成孤家寡人了吗?

流逝的光阴一幕幕闪现在她脑海中,化成利刃,将她割的遍体鳞伤。她抱住双臂,繁华世间好像只有她茕茕孑立。

忽然间,她好想念她的夏侍卫。

好想好想。

***

月上中天时,夏泽身穿中衣躺在床上,眼白布满血丝。他伸出手,抚着一旁凉沁的枕头,她终究还是没来。

冷静下来,方才的争吵让他懊丧后悔。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是在哭,还是在与他赌气,有没有咳嗽,有没有睡觉。

房门忽然被人打开,夏泽一怔,起身看去,面上有些失落,“靖弛,你怎么还没睡?”

“爹,我睡不着。”沈靖弛走到他身边,迟疑半晌说:“你能不能跟娘道个歉,别让她写和离书,我不想让你们分开。”

夫妻吵架,孩子受罪。夏泽心里难受,安抚道:“我知道了,你娘没事吧?”

“我走的时候她哭了,现在翠羽陪着她。”沈靖弛看了眼他的脸色,徐徐道:“爹,我知道你发脾气是因为心疼我娘,但你要好好说,我娘的性子得哄着,你这样发怒只会适得其反。娘现在明明很累,要是没有爹陪着她,她以后还怎么撑着?所以,儿子求你们不要和离。”

沈靖弛的话让夏泽陷入沉思,曾经他也哄着她,顺着她,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没有耐心了?

“靖弛,时辰不早了,快回去睡吧。”他无奈笑笑:“你不用担心,我跟你娘不会分开的,我……很爱很爱她。”

沈靖弛得到了答复,面上浮出笑意,“是,那我先回去睡了,明天你们一定要和好。”

他走后,寝房再度安静下来,夏泽又躺回床上,孤独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这样的夜不知度过了多少个,他苦苦等着爱人,想与她如胶似漆,然而却被她冷落在一旁。她很累,累到无法与他交心,除了公事,已经很久没与他说过甜言蜜语了。

久到他都忘了,她说“我爱你”时是什么音色,什么表情。

苦涩袭来,夏泽转过身,将她的枕头抱在怀中。想念肆意蔓延,侵蚀他的筋骨,摧折他的脊背。

如果能回到以前该多好。

滔天权势,都不如一个她。

***

这一晚,瑛华彻夜未眠。她将奏折处理好,坐在桌案前斟酌到天亮。起身时她咳嗽几声,帕子上有星星点点的血渍。

她知道这正是夏泽担心的,他怕她活不久。

外面鸟鸣啾啾,瑛华昏昏沉沉,想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甫一打开门,廊下之人让她眼波震颤。

夏泽衣冠规整的跪在门前,抬眸看她,“臣沈夏泽,向长公主殿下请罪。”

料峭春风灌进室内,瑛华穿的单薄,却没有觉得冷。她专心的凝视他,意味深长道:“为什么要向我请罪?”

“臣昨天不该乱扔奏折,不该对长公主发脾气,不该惹长公主生气,还请长公主原谅臣……”夏泽顿了顿,“不要跟臣和离。”

面前的男人眼角低垂,薄唇抿成一条线,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狗,摇着尾巴祈求着主人的怜悯。

瑛华咽了咽喉,双眸如泓水清亮。

“臣来臣去的,烦死了。”她走出书房,拎着裙角跪在他身前,在他惊诧的注视下,抬起臂弯深拥他,“对不起,这些年是我疏忽了你,你不要生我气。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我是你的公主,你是我的侍卫,除此之外,我们什么都不要了。”

她的声音柔细娇嫩,化为春雨,淋漓洒在他干涸的心涧。夏泽垂在身侧的手蜷了蜷,继而抬起将她搂紧,“我不是在做梦吧……”

“傻子,你不是在做梦。”瑛华的下颌抵在他肩膀上,“我想了一夜,我不想当孤家寡人,我还贪恋着知冷知热的枕边人。赵贤早就能独当一面了,太子过两年也快纳妃了,是我一直放心不下。我算了算,我们都三十好几了,再不好好在一起,我怕真的没机会了。”

她直起身,捧着他的脸颊,在他微凉的唇上啄着,“夏泽,我爱你。江南的花也该开了,你不是说那边很美吗?我们去看看吧。”

唇边的柔软化开了心上所有的淤结,夏泽箍住她,爱意化为深吻,在交融中缠绵迸放。

天光云影初绽时,夏泽紧紧抱住她,哽咽道:“这些年你在我眼前,却又离我那么远,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我知道你的苦,谢谢你一直默默守着我。”瑛华轻轻抚着他的头,“这一切都结束了,以后我会多陪你,多爱你,我把心里全都盛满你。”

她抬眸,望向湛蓝天际,“我们,重新开始吧。”

***

在百官的惋惜声中,两人各自辞去京中事务,将沈靖弛交给他舅舅照看,准备一路南下,走哪玩哪。

侯府中,翠羽忙的热火朝天。

“长公主,带这些衣裳怎么样?江南那边风景好,穿些艳丽的才好看。”

“对了,我们还要带一些罗湖熏香,路上可是买不到这种名贵的香料。”

“哎呀,奴婢还得准备一些点心,万一要是饿了怎么办?长公主先在这里等着,奴婢去去就来!”

她东一头西一头,瑛华只当她这些年憋傻了,索性随她折腾去。这一趟江南之行,但愿她能遇到她的如意郎君。

娇俏春光从窗棂缝隙中爬进来,罩着矮及上的檀木描金盒。

瑛华打开盒子,里面装着十年间她送往萧关的书信,一封不落,还有两人初见时,她赏赐给他的金簪——

这是张阑楚交给她的遗物。

青葱手指摩挲而过,仿佛往日重现。瑛华眼波轻柔,复又将盒子盖好,走到床边矮柜前,打开铜锁。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个黄花梨木盒子,里面装的是张阑楚的回信。

她将两个盒子并排放好,珍藏在矮柜的最底层。

办完这件事,瑛华深吸一口气,坐在梳妆台前,将抽屉里的金鸾发簪拿出来,绾在如云堆砌的发髻上。

“长公主。”

熟悉的从门口声音传来,瑛华回眸莞尔,“都准备好了?”

夏泽逆光而站,身着玄色窄袖袍,腰系佩刀,依如当年那般丰神俊朗,“都准备好了,长公主,我们出发吧。”

***

一个月后,马车到达了夏泽的故乡,金州。这里繁花似锦,是一座典型的江南水乡,走在街上细雨蒙蒙,似有云雾缭绕。

瑛华对这里莫名亲切,隐姓埋名置办了一套宅院小住,不大,但很温馨。

翠羽也喜欢这里,尤其是隔壁家的老书生,考了十年还只是个秀才,独自守着一座空宅子,整天之乎者也,修房顶还得让侯爷帮忙,倒是有趣的很。

后来,老书生在街上堵住她的去路,红着一张脸对她说:“丫头,等着我,我今年一定能金榜题名!”

又是一个温暖撩人的春夜,瑛华趴在红木大床上,翘着双足,对榻上看书的人勾勾手指,“夏侍卫,夜深了,本宫要你服侍我,你可愿意?”

夏泽睨着那双俏眼,将书本放下,走到她身前半跪在地。

绢灯柔亮,勾勒出他挺秀的轮廓。他托起她的手,贴在自己唇上,低声呢喃:“我愿一生一世,奉你为主。”

“真乖。”

瑛华媚眼如丝,勾住他的衣襟,将他拉上床。幔帘低垂,宽肩窄腰的男人俯身压下,缱绻娇吟渐渐弥漫。

屋外雨帘潺潺,滴滴答答落入心间。

花落复又开,唯此情不变,化为春水东流,长悠悠。

-全文终-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打下了全文终这三个字,虽然砍了一些内容,但好在没有烂尾。其实写到两人成婚就可以,但总觉得还缺点什么,到现在这个结局,两人终于可以安稳过日子啦~

关于张阑楚的结局我想了很多个版本,给他一个爱人不符合人设,孤独终老又太可怜,索性让他住在心里吧,算是解脱了,希望下辈子别这么痴情了。

感谢一路追随的小伙伴,尤其是留评眼熟的小可爱们,有缘分我们下本再见啦!

本章依然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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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广一下我的接档文:《指挥使还要当本宫的刀》

开文时间大概在八月中下旬,求收藏~

文案:

上辈子,长公主李映柔拥有诸多裙下之臣,其中最受宠的就是锦衣卫指挥使晏棠。晏棠成为她最好用的一把刀,替她铲除异己。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晏棠最后背叛了她,害她惨死白绫之下。

重回十七岁,晏棠这个狗崽子是不能用了。无权无势的李映柔转而去追白月光苏恪,寻找新的利刃。

谁知晏棠高冷不在,突然对她来了兴趣,总想跟她来场成人交易,再度当她的刀。

某天夜里,晏棠偷爬她的墙头。

李映柔冷笑讥讽:“晏大人是不是觉得我这十七岁的身体很诱人,喜欢上了?想勾搭我?”

晏棠:“殿下说的没错,臣喜欢,想勾搭。”

李映柔石化:???你的高冷和廉耻呢???

*

男主视角文案:

得知长公主自缢后,晏棠被一杯毒酒送下黄泉。

重活一次,李映柔还是十七的年纪,如花似玉。只有他知道,在她无害的面容下潜藏着一颗复仇的心。

这一回晏棠不想让她再那么辛苦,于是主动送上门,准备当她披荆斩棘的刀。

殊不知,她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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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女】x【下堂高岭之花】

入坑指南:

1.男女主双重生,两世双处。

2.基调大概是有火葬场,有修罗,有甜,有狗血,he。

3.主配角因为立场不同,称不上是完美好人,没有圣父圣母。

4.女主和男配无血缘伪姐弟,男配从小就知道,但上一世女主到死都不知情,这一世大概要到中后期才知道。</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