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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然被夏桉捡回去的时候已经有十二岁了，那时候的他还只是个成天住在草棚里的街头小混混——也就比乞丐体面一点。
小混混也是有小团体的，三三两两的在一起组成一队人，这样去抢吃的和打架的时候就能多几个帮手。
方然不一样，他从小就孤僻，母亲去世得早，父亲是个酒鬼加赌鬼，本就不多的家底很快就让他父亲败了个干净，他嫌弃方然拖后腿，随便找了个由头便把方然给赶了出去。
至于那个由头是什么，或许是嫌他碗洗得不干净，或许是嫌他饭煮得太硬，方然记不清了，总之他被赶出去的时候没哭没闹，也没有丝毫留恋，于是从那天起他就是一个人了。
那一年方然七岁，他被赶出家门的以后就去郊外的一座荒庙里度过了一个晚上。
这座黄庙似乎是有主的，他在后半夜的时候听到有声音，睁开眼就看到了几个衣服又破又旧又脏的小混混。
见他睁开眼，有人低声惊呼了起来：“啊哟!好漂亮的小孩!”
另一个人问他：“你也是无家可归的人吗？要不要加入我们？”
方然看着他，没说话，眼神疏离又冷漠，无声地拒绝了他。
“好吧好吧。”那人说：“看在你可怜的份上，今晚让你住一晚上，但是既然你没有要加入我们的意思，明天就得离开，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第二天一早，方然就离开了，他找了许多干草，学着大人的样子，搭了一个小小的草棚，好歹也是有个地方遮风了——虽然也没有什么大用处。
他一直是一个人，其他人都会凑成一堆，唯独他是个独行者。
不过独行者的好处就是吃的少，也不用经常去和野狗及其他小孩抢食物，基本上一个馒头就够了。
夏桉看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和一群人打架抢吃的，看起来势头倒是挺足的，看上去就像是一头小狼，然而夏桉很快就发现了：这小孩看上去气势很足，但是……他打不过那些人。
夏桉：“……”
这小孩眼看着就要被摁在地上打了，夏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几乎是瞬间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然后仅仅是一挥手，几个小混混就被他扇得找不着东南西北。
方然抬起带着伤痕的脸，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夏桉本想帮了忙就走的，但仔细看了以后便“咦”了一声，然后略带嫌弃地说：“年龄大了些，不过根骨倒还不错，小子，想不想修仙。”
从小就混迹于市井的方然早就染上了一种抹不去的戾气：“可以杀了他们吗？”
“……”这小孩怎么这么凶的？夏桉尽量温柔了声音说：“自然是可以的，只不过你不能，可以教训，但不能平白无故地杀人，否则又和魔修有什么区别？”
方然：“那我就去当魔修。”
“……”夏桉故作起身要走：“好吧，那你去当魔修吧，我只收正派。”
“等等!”方然站起来小跑几步，抱住了夏桉的腿，一双黑爪子在他的白袍上留下了两个手抓印。
夏桉低头，看见他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竟然有害怕被抛弃的紧张，心里觉得好笑，在怎么凶，也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而已。
“那你的选择呢？”
方然仰头看着他：“我要修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