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顾却执意:“姜郁手段狠毒,如果真的潜入江南院,对太子殿下的安全绝对是一大威胁,丹凤军在此,责无旁贷。”
太子愠怒:“苏顾,你到底想做什么?”
苏顾不动如山:“搜姜郁。”
太子宽袖下的手微微捏紧,目光沉沉地看过在场众人,除了储君尊严不可冒犯外,他还有一种危机感。
他早就怀疑避暑山庄有猫腻,否则不会齐聚这么多世家公子和小姐,连苏顾和朱溪俨也来了,背后多半有他父皇的意思,但目的不明,现在苏顾要搜院,朱溪俨在旁配合,怎么看怎么蹊跷。
就怕,他提防了这么久,到最后他们的目标是他。
因为太子身份的特殊性,住处江南苑周围开阔,并没有别的楼阁,以防不轨之人,虽然隐蔽性强,但也并非完全不能窥探。
避暑山庄最高的锦绣楼上,清辞放下‘千里眼’,她前世学过一些唇语,大致能对出他们在说什么,回头问:“你觉得太子会让他们进去搜查吗?”
楚诏手里拿着一把匕首,用帕子擦干净了,挽起袖子,刀法利落地将一个西瓜切开,再切成片,随意地答:“苏顾在,会。”
清辞又将千里眼放于眼前,继续看江南苑那边的动静,今日那边必定是要出事的,他们与其跟着过去凑热闹,不如作壁上观。
楚诏端着白玉盘子走到她身边,在大焉是安平王,在大桑是风王爷,天潢贵胄现在却心甘情愿伺候这小娘子,用银签叉起一片大小合适一口吃下的西瓜到她唇边:“崖州快马送到盛乐的,甜得很。”
清辞张嘴吃了,确实沙爽汁甜:“唔,冰镇过更好吃。”
“早上还喊头疼,吃什么冰西瓜?”楚诏轻笑。
提起早上,清辞回头看他:“早上你去哪儿了?”
楚诏又塞了一块西瓜进她嘴里,看她绯色的唇被汁水潋滟,倾身过去啄了一下,在她睁大眼要说什么之前,先把她的脸掰回去。
话语意味不明:“继续看吧。”
江南苑里对峙继续,朱溪俨一身浅绿色长袍,于夏日里是一抹旷人心脾的清爽,人也笑得文雅:“下官晚宴时虽然不在场,但也听说了发生什么事,姜郁之毒辣,骇人听闻,不尽早抓到,怕是会使避暑山庄上下人心惶惶,太子殿下,还是周全一二吧?”
苏顾忽然一撩衣摆直接跪下。
太子眸子一缩。
她不卑不亢道:“案犯在逃,苏顾身为丹凤军将领必须将人捉拿复命,今日僭越之处,苏顾一人承担,听凭殿下降责。”
也就是,一定要搜。
太子紧紧盯着苏顾,大桑人瞳眸颜色较浅,他此刻却翻涌出了犹如暴风雨前夕海面的颜色,浓郁至极,苏顾目光微垂,不做对视。
上官澜歌坐在廊下,大宫女为她扇风纳凉,她抚摸着自己已经快九个月的肚子,她和太子没有过节,和皇后也相处平平,但……
之前太医说过,她这一胎大概率是个皇子,若真是皇子,那么太子的存在,对她来说,就算没有坏处,也没有好处,今日这里也不知道是唱的哪出戏,总归与她无关,她就是推波助澜一把又如何?
“太子殿下,”上官澜歌笑着说,“众所周知丹凤军是最大公无私的,既然苏顾将军都言辞凿凿说看到姜郁逃入江南苑,您就让他们进去搜吧……大家都在这儿了,您继续拦着反而叫人百思不得其解,莫不是,江南苑真有什么不可见人的?”</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