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立马收回视线,生怕他看穿我作精附体的丰富内心戏:你敢不哄我,我就敢离婚!
可他还是看穿了,挂好大衣,死皮赖脸在我身边坐下来,耐心解释:“我只是想探探简义口风,看他知不知道慕寒慕绵的下落。至于录节目,医生那边只叮嘱我,在湘城提前联系医院做治疗,按时吃药,注意饮食,切忌熬夜、抽烟喝酒、剧烈运动和过度操劳,保持情绪稳定。不信你可以再打电话确认一遍。”
有什么好确认的?医生肯让他出院,准是一早被他收买了!
尽管依然很气,但看他一脸尴尬讨好混杂的表情,我不免再次心软地陷入了深深的困顿。
我知道,癌症正在骑着时间,狠狠挥着皮鞭,在我背后拼命追赶,跟我争夺他。
我应该珍惜拥有他的每一秒,避免留下任何无法弥补的遗憾,而不是作天作地。
但这样放任他为我尽情挥霍燃烧生命,真的对吗?
尹恩赐的警告,清晰得历历在耳。
罹宏碁和林叔叔共同的提议,也跟着又冒了出来。
或许,离开,一切都会变得简单,林川忆也不会再构成任何威胁。
一念及此,我板着脸,对上他的眼睛:“喂,不然我陪你退圈出国,我们……”
“人家不叫喂,叫老公,亲爱的也行。”
纪河一把将我拥入怀中,声音极淡地打断我,在我耳边轻轻纠正。
音量不大,清亮撩人,尾音酥酥地扬起,带着几分娇嗔的意味,又不失男人的魄力。
我脑子倏然热烫起来,想挣开他。
他加大力道,将我圈进他的胸膛,手抓着我的手。
隔着宽松的黑白人字纹毛衣,他心跳的波澜起伏,烫着我的脸。
指间在手背摩挲游走的幅度,让我浑身发麻,欲罢不能地贪恋。
趁我失神,纪河俯头,脑门顶住我的脑门,拱得我扬起脸,笑笑望进我的眼睛,原本淡然的深眸,逐渐澄亮,暖得一塌糊涂:“不用说,我都懂。我不想做一个废物,更不想做一个拖累你的包袱。让我用我的方式爱你。反正我还有力气,还有时间。相信我,我会努力活下去。为你。”
深情如斯的模样,看得我头皮一炸。
乱了乱了,什么都只能听这妖孽的。
我能做出最大的反抗,不过是轻飘飘灰溜溜地从他怀里滑开,自以为风情万种地撩一把头发,红着脸垂眸躲避他的视线,蚊子哼哼似地假装还没消气:“命是你自己的,谁管你要死要活。”
柔弱得简直不像本公主!
果然,问世间情为何物,标准答案,永远是一物降一物。
好在我的手机适时响起,缓解了我微妙别扭的复杂情绪。
我忙不迭地接通,听到郗语默在一片混乱嘈杂的音乐声和咒骂声中,带着无奈的哭腔,心急如焚地告诉我:“今晚飞不成了!夏树喝醉酒在夏玫公寓发疯!夏玫不在,我和虹玮顶不住了!你快来,揍他一顿都成!不然招来狗仔,什么都完了!”
我握着手机,僵在沙发里,脑中迅速闪过了林川忆的脸。
原谅我,对夏树连最基本的同情心同理心都没有。
眼下对我最重要的,不是夏树的幸福,而是乐队。
纪河赌上性命也要为我撑起的梦想和未来,我不允许任何人肆意破坏。</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