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离开公司?为什么不离开凇城?究竟是不愿意从公主变女仆,还是舍不得林川忆这抹蒙尘带泥的白月光、这颗烂到流脓的朱砂痣?”
“你别多想。我会走。”
“趁我还拿你当朋友,你最好说到做到。”
不过才几天光景,我就自打嘴巴了。
面对这个无辜被牵扯进我和林川忆之间的女人,我的铁石心肠,竟充满罪恶感地变软了。
我苦笑着说:“对不起,我不能走。至少现在还不能。”
夏玫似乎从我窘迫无奈的表情中读到隐情,冷不丁拽了默默摆餐盒的纪河一把:“纪先生,难道这是你的决定?不如我干脆告诉你,你昨晚忙着找我赶文件,林川忆却一夜没回家。你的纪太太,我们亲爱的宫小姐,昨晚也行踪不明吧?”
没等夏玫说完,纪河的怒火,忽然毫无预警地爆发:“你最好马上给我滚!别逼我打女人!”
怒吼在病房里弥漫开的瞬间,一大盆麻辣小龙虾,狠狠被摔在地上。
没料到一向好脾气的纪河会突然暴走,我和夏玫都被这“哐当”一声巨响震住了。
夏玫愣怔片刻,才悻悻补了句:“好。我滚。咱们走着瞧,最后比比看你和我谁更绿。”
眼看夏玫慢慢晃出病房,我恍然顿悟,自己从头到尾都问错了问题。
该问的,从来不是林川忆为什么对我不好,为什么恨我,为什么想杀我。
而是他为什么对我好,为什么假装爱我,为什么一次又一次放过我。
先前无数次的答案,或许无迹可寻。
但这一次的答案,就写在纪河脸上。
显而易见,纪河非常计较,我跟林川忆究竟发生了什么。
昨晚的一切,不仅于我是禁忌,于纪河同样是雷区。
纪河竭尽全力粉饰太平,假装失忆,只是怕刺激我。
而我,三缄其口,永远没胆量坦白。
那些残酷的画面,只在脑海里一闪,就足以击垮我全部的坚强和自尊。
偏偏商铭心和夏玫先后闹上门,一个坦白,一个挑衅,全方位无死角地证明林川忆爱我。
偏偏从以前到现在,纪河都觉得我对林川忆于心有愧。
怀疑的种子,注定已经种下了。
因为林川忆恨宫婷和林叔叔的仁慈善良,恨罹宏碁和罗琳的猜忌多疑。
比恨我和纪河剥夺他的父爱更甚。
是这群大人的这些弱点,毁了他。
所以他想把我变成当年的宫婷,把纪河变成当年的罹宏碁,甚至把夏玫变成当年的罗琳。
因为他曾经是罗琳试图绑住林叔叔的棋子,是罗琳挽回爱情和婚姻的实验工具。
所以他想扮演林叔叔的角色,做实验。
实验相同的祸水,会不会在我们身上重蹈覆辙,浇灌出同样的恶之花,恶之果。
幸好纪河不是罹宏碁,仍旧隐忍着,像个卑微胆怯的孩子,弯腰收拾着满地狼藉,讨好地仰脸对我微笑:“吓着了?其实人家是装的,就是希望辣味绕梁三日,多给你解几天馋。”
我也笑,词穷而感动,尴尬又心有余悸,隐隐不安地笑。</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