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个,叫慕寒,不仅是纪河的发小,而且还跟纪河在一起玩地下乐队。
我后来会跟纪河牵扯不清,他绝对功不可没。
可惜,彼时的我,完全无从得知慕寒和纪河的关系,自然也无法预见我被纪河伤到体无完肤的结局。
那天见到倚在金色劳斯莱斯旁边抽烟的年轻司机,我居然出奇的满意。
简直太酷了。
乌黑光泽的一头长发,低低地在颈后扎成马尾,墨镜和鼻环让他看上去像是自带闪光效果。
不过,虽然他很酷,但对于被监视,我终归是抵触的。
于是,初次见面,我对慕寒打招呼的方式,就是幼稚地拽着他的马尾辫,给他起外号:“面瘫小马尾。”
和前几任司机一样,慕寒没跟我一般见识,直接拉开车门,把早餐递给我:“罹小姐,您快迟到了。”
听见那个让我心生厌恶的称呼,我发力,紧紧扯着慕寒的马尾辫,纠正他:“不要叫我罹小姐。”
慕寒并不吃痛,也没像其他司机那样跟我道歉,只淡淡地说:“可是您姓罹阿。”
从小就没被我爸管过,差不多跟孤儿没什么区别的我,莫名有点被激怒了:“你才姓罹,你全家都姓罹。”
慕寒还是没有摆出其他司机讨好的低姿态,只是理直气壮地摊手道:“我全家都姓慕。”
“谁管你姓什么?”我真被打败了,死死揪着他的小马尾,几乎是在威胁:“记住,我姓宫。你要么叫我宫小姐,要么叫我公主殿下。”
慕寒失笑:“难道您有皇室血统?”
我松开慕寒的马尾辫,不屑地叉着腰白了他一眼:“我没皇室血统,有皇室灵魂,不行吗?”
显然没空听我科普皇室灵魂,慕寒面无表情地再次提醒我:“宫小姐,您再不上车,真的会迟到。如果罹董知道您天天迟到,不仅我要扣工资,您也要扣零用钱。”
他是第一个敢搬出我爸压我的司机。
觉得他脑子还算够用,我没再继续发难,乖乖上了车,专心听着耳机里的nirvana的摇滚乐,吃着草莓蛋糕,含混地哼着小曲,继续琢磨如何逼慕寒辞职滚蛋。
然而,刚过第一个路口的红绿灯,我突然迎来了猛的一个急刹车。
前方一个和我穿着同校制服的小姑娘,在整座城市遮天蔽日的樱色晨光中,晃晃悠悠栽倒了下去。
以为是碰瓷儿,我原本叫慕寒下车给钱打发掉她。
结果,慕寒拿钱下车,跟那姑娘聊了几句,居然把她扶上车,跟我说:“我们没撞到她,她只是低血糖犯了。”
我刚想说,她低血糖关我屁事。
低血糖姑娘忽然虚弱地惊叫了一声:“你、你、你……不是昨天那个‘伪娘’吗?”
听到熟悉的娃娃音,我终于看了低血糖姑娘一眼。
好巧不巧,她就是昨晚那个花痴少女,而且正拿一双怯生生的凤眼,直勾勾盯着我无比优秀的平坦胸部。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低血糖花痴多半察觉到了我眼底散发的杀气,收回不礼貌的视线,连连道歉,最后居然指着胸前的校徽,莫名其妙做起了自我介绍。
然后,我知道了,她是和我同校的华人交换生,也姓程,叫程雨霏。
再然后,她就死皮赖脸地成为了我在东京的第一个朋友。
可说实话,朋友这东西,有还不如没有。
当初害我晕血的罪魁祸首、民政局门口的孕妇,不全都是我亲爱的“朋友”吗?</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