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人,阿菊回来了。”新采荷莲于手的阿菊步入芳文殿内,见过媚娘,将莲花插于瓶中,几枝莲叶随意荷花间,有些清逸意思。看荷莲皆安排妥当了,阿菊立于媚娘旁侧。
“宫里有甚消息麽?”媚娘依旧静静于殿内读着卷书。
“才人,宫里一切如常。只阿菊听御殿宫人们议论,说大家已敕晋王宜班于朝列了。”
大家已敕晋王宜班于朝列了。媚娘心念一动,展卷书的手微颤了颤。这一日终究还是来了,唐帝发现甚麽了麽?还是宫里有了甚议论?不当是议论罢。若有议论,便不会只敕晋王宜班于朝列这般样息停了。那就是唐帝有所觉了。思及此,媚娘轻叹了叹。宫中事于媚娘向来近乎透明——她一日入宫为备选内官,就再难有其他变数,除非唐帝将她以未蒙恩女官名赐与晋王——然这多半亦是难的。宫中素来于嫔御、内官、宫官、皇子、殿臣极谨严。
晋王此后会将她慢慢淡忘了罢。十五几许年少暗底里丝缕情愫待时日渐长,终将慢慢忘却。她是未蒙恩之内官——承旨才人,而他或亦于不远将来有其她新宠。这不过暮春夏初深宫里偶尔相望见淡淡一书卷纸,轻舒卷过,便舒卷过。
“大家最怜晋王。者番敕晋王宜班于朝列,不过宫中礼制罢了。阿菊不要与宫人们随意议论。”
“唯,才人。”
大兴宫七月的风略带着一丝怅惘,于媚娘芳文殿院间淡淡吹拂着。
叮嘱过阿菊,媚娘将手中卷书再展开些,若不着意只管阅将下去了。
风真亦酷烈了,殿外槐树枝上夏蝉高鸣,蝴蝶花间飞舞。
宫中寂寂。</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