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多年的陪伴,就像一场梦一般,我还能清晰的记得,大师傅开始的时候,看我的朽木不可雕的眼神,我还记得二师傅跟我提起剑的时候,亮亮的眼神,我还能记起,三师傅因为我的进度有点慢的时候,直接抄家伙打我的样子,我甚至还能记得四师傅之前跟我说的关于道的问题,可是现在,他们全都消失不见了。
只剩下我和林安。
这是除了楚柔之外,又因为我牺牲的四人。我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心底对老道士更加痛恨,如果不是他的话,我怎么会经历这一切,又失去了关心我的人。
“哥哥。”林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她的小手抓住我的手。
我听着林安的声音,我知道我必须坚持下去。从我打算救楚柔开始,我就不可能,再去过平静的生活了。别离,是我应该习惯的事情。
这间茅草屋,我也不想再看到它了。我放一把火,烧了这间屋子。
我看着这屋子在熊熊烈火中慢慢消失,我本该伤心的,可是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去他的男人流血不流泪,如果可以,谁会乐意让自己的家人朋友牺牲。
“哥哥,安安替你哭。”林安的声音传到我的耳朵了,我才知道原来我已流不出眼泪来。
我蹲下身子抱着林安,把她的头放在我的胸前,感受着她的眼泪浸湿了我的胸膛,我才知道,原来,人在悲伤到一定程度是流不出眼泪的。
看着林安懂事的样子,我心下一疼。我可是个大男人,遭遇这样的事情,难道还要让林安这样一个孩子来安慰我吗?
想到我和那些师傅们朝夕相处的十几年,我知道,他们肯定是希望我能堂堂正正的救回楚柔。
这茅草屋并不是很大,周围都是一片枯死的植物,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好像也就燃烧了没有多久,就熄灭了。
我看着那浓烟冒起,又消散的样子,心里对那老道士的恨,又加重了三分。
如果不是他的话,我的那些师傅们也不会遭遇这些,自己的灵魂被一点一滴的磨灭,那该是何等痛苦!我甚至不知道我能不能再救回他们,哪怕一丁点的灵魂。
我的脑海中不断回想起四师傅曾经叮嘱过我的话,我终于明白,他之前跟我说那些话,并不仅仅是为了让我坚持走自己的路。同时也是,为了给我设计,然后我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还能守住心神,不堕入魔道。
林安头还靠在我的胸前,可是我的另一只手,已经能感觉到有粘稠的液体流过,我知道,我的手已经被自己攥出了血,可是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我的心里已被愤怒充满。
可是我清楚的知道愤怒是弱者的行为,我必须等待时机,并且我也相信那老道士必将遭受天谴。
可是我却忘记了我的鲜血对于鬼物来说具有多大的吸引力。趴在我胸膛前的林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滑了下去,她的小手正在努力掰开我的手。
我觉着到林安身上熟悉的气息,手不自觉的就放松了。也就是在这时,我感觉自己的手心传来一阵冰冷的感觉,我低头看去,只见林安正在专心的舔舐我的伤口,一边舔,还一边吞噬着我的血液。
我心下只余苦笑,这世界上,能抵挡我血液诱惑的鬼物,大约只有楚柔一个人罢了,可是我却将她弄丢了,想到这里,我心里就是一痛。我被冰封的心脏,就像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我看着那茅草屋的最后一点,也在烟雾中消失殆尽。心里一时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我的手掌,不知不觉间有些痒,我低头看去,却见那受伤的地方,已经完好如初了。也不知道,究竟是我功法的缘故,还是因为林安的缘故。
我看着林安的面孔,想到我跟玄若和风渺渺走过的这一路,不知不觉有些心寒。我和他们一路同行了这么久,没想到竟然就这么被她们抛下了。只是,一想到骨生花,我知道我和她们还会继续纠缠下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