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舟扫了一眼人,却不见那些上沈家来求情的几个,又瞥见张小萍在中间笑得得意,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小竹,你去把那些日里来沈家闹的几个村民请过来。”
小竹虽是不解,却也是应了,从偏门出了院子。
“各位稍安勿躁,可是有人见着我沈家打人了?还是有人同你们说自己被打了?”
“自然是有人看见了!不然俺们会无缘无故来讨说法?”来人瞧见沈舟这镇定的模样有些气愤,这声音也大了起来。
“那敢问是何人啦?”
众村民看向张小萍,只见其走到人群最前面,“是我看见的!你们沈家侍卫打了人!”
沈舟眼见鱼儿已经上钩,面上故意露出些疑惑之色。
“可是我沈家平日里有护卫在门口守着,一般人怕是进不来,你如何见着我沈家打人?”
张小萍自然知道沈舟会这般辩驳,洋洋得意地说到:“我自是进不去你沈家,可是那日我见你侍卫带着村民从里面出来,那人额头上还有伤痕!”
沈舟心下更是确定,神色一转,直指众人身后的一群人。
“张姑娘你瞧瞧,这些都是近日里来过我沈家的,你辨认一下你当日看见的是谁?”
张小萍往身后一望,不由得吃了一惊,随机又镇定地指着一老伯。
“我那日看见的就是那位老伯。”随机又跑去那老伯面前,“老伯你可说说,那日沈家都怎么打你了?别怕,我们这么多人都给你撑腰呢!”
那老婆看了看眼前的女子,又看了看站在门前的沈舟,这才颤颤巍巍地说到:“那日俺去沈家,就是想沈夫人帮我求求情,可不可以免了我今年的税务……当时沈夫人不答应,把我敢了出来,沈家没有打我!”
老伯听闻沈家在花钱买地,自己也想把地卖出去,现在得罪了沈家也没什么好果子吃,便就实话实说,和盘托出。
张小萍脸上一绿,气急败坏地朝那人吼道:“我那日见你出来额上明明有伤,你怎么能说谎欺瞒大家?”
村民已经各自心里有了主意,也放下了手中的锅碗瓢盆,不再有刚才的气势。
“那是那日俺想要求情,自己在地上磕的。”
张小萍双眼一昏,知道自己失了算,回头看沈舟,只见那人脸上满是讥讽之意。
“张小萍你怎么回事儿?你骗俺们大伙玩儿呢?俺这田里的活都没干完,没时间陪你玩这把戏!”
眼看着人都要散了,沈舟出声道:“各位莫慌,待我说几句。”
沈舟看了看张小萍,终是下了决定。
本来都打算就此放过你,谁知道你自己又要来招惹我。招惹我不说,还妄图坏了我沈家的名声。
你这般做,就莫要怪我了。
“想必各位都已经知晓,我沈家要出钱买地的事。”沈舟顿了一下,待人群都安静了下来,才接着说道,“今日一事,却是教我好生心寒。”
沈舟也募地有了些伤心之色,“之前本说借钱借粮给各位,好让各位交的上今年的税收,可是眼下大家一窝蜂的倒是来讨伐沈家,就凭他人的一两句挑拨,就污了我沈家清誉。”
“既然大家如此不信沈家,那沈家也没必要自作多情,”方才的伤心神色已经不见踪影,剩下的全是坚决,“那之前沈家说的这些,我全部都收回。”
此话一出,村民一下子炸开,吵吵闹闹地求沈舟把话收回去。
“没有沈小姐,我们也就是信了这女人的话,误会了沈家,求求您不要收回之前的话,你要是不愿了,我们这些可就活不下去了。”
“可是大家三番五次地污蔑沈家,让我又如何放心借钱借粮给各位?莫不是我做了好事,回头来还被当头一棒!”
张小萍看着眼前的情形,才知道自己这境地是有多糟糕,正准备从人群中悄悄溜走的时候,就听见身后沈舟的声音传来。
“张小萍,你敢跑!”
小竹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张小萍,硬是拖到跪在沈舟面前。
沈舟俯瞰着这张脸,倒也是生得端正,怎么这心里净是些歪心思。
大约这便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吧。
“不过说到底,这两件事都与这张家有关。”
张小萍见沈舟不屑地瞥了自己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若是这张家一家出了这牛头村,我以后眼皮子底下再见不着这张家人,之前沈家立的规矩,就还都作数。”
张小萍心如死灰地看着身前那女子,面上还是柔和,这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威慑人得很。
这张家在不在于这些村民而言本就无所谓,不过就是少了户亲戚,这又有什么难的。
要是沈家废了之前的规矩,这日子才是不知道怎么过呢。
“好,这张家大娘子和她这女儿,整天就惹是生非,咱们赶她们出村,今后村子里也能安静些!”
“我早就不想听见那鸡鸭嗓了,真是恶心!”
张小萍看着眼前这些村民纷纷表示同意,其中竟然不乏自家以前交好的王加大娘子,此时也是板着脸数落着张家的不是,顿时心如谷底。
这人性当真就如此么?
沈舟瞧着张小萍彻底失望的神情,心中终于了却一事。
你能利用他们,他们又如何不能利用你?
不过是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人性本如此,非要到此时才看清,但是也晚了。
连夜张家一家就收拾了包袱灰头土脸地出了牛家村,此后再也没听到那鸡鸭嗓每日里嚼着是非,不过那癫三子倒是又没了老婆,整日里又开始在村子里游荡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