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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帆文学网 > 红楼之林氏长女记 > 149、看破(上)

149、看破(上)

“你家大姑娘倒是真看重林姑娘,身边跟了这许多人还不放心这会子又特特送了一个掌事姑姑来。”周瑞家的不曾深究,想着等会子黛玉会给她多少的赏赐方配得上她这一番辛苦。

陈耿家的是多少年的老人了,多少的功夫一眼便叫看穿了,笑道:“不叫周嫂子白跑一趟的,听说嫂嫂家又添了一位姑娘,可是添丁进口之喜啊。”

“不过就是个女娃娃罢了,值得特意说道。”嘴上虽这么说,可脸上的笑如何也盖不住。

穿着嫩黄色百蝶戏春襦裙的葶苎亲自出来迎的:“哟,这不是周嫂子么,进来罢,姑娘刚小憩结束。”说着身后的几个女使捧着漱盂等物从里屋鱼贯而出,鸦雀无声,踏着自己的步子安静地过去。

周瑞家的难免点头,叹一句好规矩。随即又接口:“我去给二太太回话,却不想在姨太太屋里。这不,接了趟差。紧赶着给姑娘送来,到门口先捧着陈家妹妹。”

葶苎看了眼陈耿家的身后的人和东西,微微颔首,笑道:“进来罢,趁这会子精神头好,将事情都回了。姑娘下午还有针线活要做呢。”

“大姑娘才说叫姑娘好好养着,那些个针线活放宽心缓了做,横竖府里也不缺这上头的人。”陈耿家的皱着眉头转述林乐曦的话语,“姑太太家的喜宴还有些日子呢,不必着急。”

“这话可得让姑娘好好听听,除开大姑娘,姑娘可还听哪个的话。”葶苎笑着说了一句,往里传了一声,养的白嫩好看的手揭开身边低垂的梅子青缠枝花帐帘幔,露出里头的光景来。

屋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为着看着开阔些并未隔断。布局却分成了书房、起座间、卧房三部分。屋中家具一水红木打造,过了晌午的太阳并不很晒,还有些舒服,透过窗户照的锃光瓦亮、熠熠生辉,隐有暗香浮动。进门处放着四开紫檀木屏风,绣着梅竹四君子。中间窗下有榻,铺着锦缎褥子。榻中间摆设红木炕桌,两边摆着小巧玉兰花小炕屏,一样是红木架子,光是看着也觉着流光润滑。

西边墙角书架上一摞摞书籍,旁边靠墙则是一个红木花架,一盆吊兰开的茂盛。书架前一方花梨木书桌,字帖棋谱摆了一摞,宝砚七八块、四五个笔筒插满毛笔。再有翡翠香炉,雕工精细、润泽华美。

红木雕花绣床对面设有贵妃榻,旁边一张小几上立着美人宝瓶,瓶中菊花数枝。墙角博古架上头各色宝瓶、宝盘、玉器,床头的红木小几放着一套胎白瓷填金茶具、多格茶点盒子。贵妃榻前一张紫檀木八仙桌,摆放着三寸厚紫檀木棋坪,黄花梨木围棋罐子对角摆放,一颗颗翡翠棋子温润滑腻,上面摆了一局上尚未了却的棋局。地上铺着白居易诗中所言千两丝织花毯,房中摆设无不精贵华美。

一进去,礼佛用的竹立香的香气便娉娉袅袅的往鼻子里钻。周瑞家的跟着王夫人久了,自然对这些礼佛之物有些了解:“姑娘年纪轻轻的,怎的倒礼佛了起来了。”

坐在八仙桌前的黛玉一身绣着苏绣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逶迤迤的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腰间缠了一圈十二生肖的核桃大小的铃铛,一个刻有鱼虫花鸟的铃铛,上下各刻了吉祥话和祥云如意。

满头青丝没有绾着发髻,只是用一根垂银丝流苏翡翠七金簪子简单束起一摞头发盘起,跟着一支金镶玉蝶翅步摇,简单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华贵。鎏金点翠花篮耳坠安分地下垂,不见一丝一毫动静,即便是它主人转头也并没有变化。

套着百年小叶紫檀佛珠手串的柔夷白嫩细腻,看得人挪不开眼睛。纤纤玉手里持着一柄象牙为柄生丝绢面的团扇,绢面素淡,淡淡几笔画的是一朵清约可人的白牡丹花儿,旁边提着两句诗,扇柄上是镂空雕刻的“玉堂富贵”图案,底部垂着一股子杏子色的流苏,做工精巧雅秀。缓缓轻摆着,神情专注地看着棋坪上的残局。

“姑娘新抄了一卷经文,这才点的香。”蔓渠笑着回答,手里动作不停,给放在一边已然凉了的茶水换上一盏温热的。

黛玉斟酌了许久,素手一翻,一颗翡翠棋子便出现了属于它自己的位子上。“恕我宽待不周了,周嫂子请坐。”

周瑞家的摆摆手:“我不过就是来跑个腿罢了。”说着打开手里的盒子,里头摆着整整齐齐的十二支纱堆的宫花,笑道:“这是姨太太让我给姑娘送来的,说是今年宫里新鲜的花样,用纱堆的花。姑娘瞧瞧,可有喜欢的留下。”末了还特意补了一句“我特意留了好的给姑娘,姑娘可着喜欢的留下。”

这便是她头一个往黛玉这边来了,旁人都还没去呢。

黛玉闻言一笑,宫花她不稀罕,家里每年闻立哲往维桑院送的何时少了,便是再新鲜的花样她也瞧过了。眼睛往盒子里一扫便明了了,说是进上的,可后宫里头嫔御品阶严谨,便是天家也不能随意册封嫔妃。何况这一级便如同登天,上去了便是与众不同,一辈子都是一个位分的也比比皆是。这宫花内行的人一瞧便知道是下等嫔御方用的,上头高位嫔妃用的且不是这个呢。只是这地方许多年没有往前走了,有些见识的偏与二房不睦,这不,便不知道了。

“辛苦周大娘为了这宫花特意跑这一回,如今虽不是酷夏却也热得很。白珉,去瞧瞧后头茶房里头可还有新熬的百合绿豆汤。若是还有,给周大娘舀碗来去去热意。”黛玉原本是想设个小厨房的,后头一想她也不过小住,作甚弄这个来麻烦,便只留了茶房下来,偶尔熬个汤煮个燕窝的,绰绰有余。笑着抿了口温水,捻着棋子接着思索后头去了。

葶苎见着,忙道:“周大娘略坐坐,白珉很快便回。姑娘,陈耿家的有事回。”

“阿姐有何叮嘱?”黛玉眼角带笑,不必转头也知道定然是林乐曦有话要陈耿家的转达。

陈耿家的也未曾管周瑞家的在一边坐着,自顾自说话:“大姑娘说姑娘身边该有四位掌事姑姑理事,姑娘虽然省事,可该有的却也不必刻意回避。梁妈妈事事周全体贴甚好,只是怕底下女使们宽容久了将心思都放……”

“姑娘,宝二爷来了!”姜荨在门口远远看着宝玉过了,连忙高声通报,以免里头措手不及。

黛玉落子的手一顿,思路顿时成了一团乱麻,这残局也便成了死局再解不开。“让他进来罢。”

“诺!”姜荨在外头答应了一声,才打起帘子迎宝玉进屋,“宝二爷这边请。”

宝玉看着姜荨垂着眼眸敛着神色躬身请他进去,忍不住道:“我又不是头一回来妹妹这儿,不必这般拘谨。这些世俗的规矩不过是做了给外人瞧的,咱们是表亲,不必守这些俗礼。”

姜荨微不可觉地撇撇嘴:“便是表亲也该有表亲该守的礼,还请宝二爷见谅。林家规矩严谨,奴若是错了,可该叫妈妈罚手板了。”

宝玉一愣,摆摆手往里头去了:“也罢,你们总有这许多奇奇怪怪的规矩要守,烦人得很。”身后寸步不离,穿着桃红套衫玫瑰红襦裙紧跟着的袭人歉意一般地朝姜荨一笑,也跟着进去了。

姜荨冷冷一笑:“果然是跟着主子的一个样。”说罢,转身回了茶房,黛玉的燕窝该好了。

里头葶苎与蔓渠已然将八仙桌上的棋局收拾妥当,黛玉也不似刚刚一般坐的慵懒随性,而是端庄规矩。

“宝玉表哥这会子过来可是有事?”黛玉轻摇着手里的团扇,礼貌而疏离的微笑问道。

坐下才发现陈耿家的尚且立在廷中,想是有事要回,略带歉意地笑笑:“我并不知晓妹妹这时候还有正经事,扰了妹妹理事是我的不是了。妹妹不必理会我,将事情料理妥当了方是要紧。”

人都这般说了,她也不会真就因为这个不快,摆了摆手,摇头:“表哥可是有要紧事?”

“不,不曾有要紧事。”到问起来了他竟还有些不好意思,看着皱眉的黛玉连忙解释,“我是寻着了一个好玩的玩意儿,想着妹妹或许感兴趣才过来的。”

闻言,黛玉无可奈何的摇头。这个人要说不好吧倒也没这么绝对,只是心宽了些多情了些,本性倒也不坏。可要是说他单纯罢也并不如此,他心里清楚明白你的尺寸。在黛玉面露不耐时会识趣的避开,又会在她心情甚好时上前。唯独在黛玉谈起科举八股时才有些烦躁,偏这人在自己跟前又不同,不会冷脸甩脸色也不会三言两语敷衍过去,只是沉默寡言不大搭理罢了。过不得多久又仿若没有这桩事一般过来凑趣说话。

可黛玉从来不在他身上花费一分一毫的心神,她知道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她也瞧不上这副纨绔子弟的模样。也许是从小受熏陶罢,总觉着世间男儿该像她阿兄林乐旭那般,不说忠君报国有一番大作为,好歹也能顶天立地为妻儿撑起一片天。这宝玉……怎么瞧也够不上。这地方她也不愿进来,那些事情她也从未想过要参与。她只是凭心,只做自己想做的,若是她不想不愿,再怎样她也不会屈服。

克己复礼,礼而待之,敬而远之,便是她能给的全部了。再多,便也不能够了。

只是为了一个有趣的玩意儿……呵!黛玉摇着头,注意力也就不在他身上了。起初她是想叫宝玉回避的,转头一想,也好,叫他瞧瞧自己本该是何模样也好死心,便没有开口赶人:“陈耿家的接着说。”

“诺。”陈耿家的看了眼坐的四平八稳的宝玉,不禁腹诽这是林家家事,你个外男坐在这里听着竟也不觉着有何不妥!可见这府里败坏到了何种程度……心里想着,脸上波澜不惊,一如方才平淡回话:“大姑娘说梁妈妈性子好,怕镇不住那些将心放大了的小鬼。也怕回府之后给姑娘惹麻烦,还是趁早将祸源一并掐了好。唐嬷嬷是林福家的挑选了许久才举荐给大姑娘的,大姑娘说很好,便让奴带了来。往后与梁妈妈与奴三人各司其职,好生打理姑娘身边事。”

黛玉颔首,接着摆着手里的团扇,示意她接着说。她阿姐怎可能只有这些话与她,无需多想便知道后头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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