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没记得穿鞋子,一双小脚被雪冻得通红,可她浑然不觉,只是四处望着,整个人还陷在一种凌乱的状态里,她这样的样子,卫初宴是第一次见,可是卫初宴却不由自主地想到,在前世,她死去之后的那些雪夜里,赵寂是不是就是这样一次次从梦里惊醒,然后惶然地、孤独地穿行在寂静的深宫之中,找着那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赵寂......”悲怆的情绪在心中蔓延开来,眼角毫无征兆地落下泪珠,那些泪水掉入雪中,很快凝固成了雪滴,卫初宴如踩刀尖地、身形踉跄地朝赵寂走去,被她这一声“赵寂”唤醒,赵寂回头,终于是看到了她,先是楞了一下,而后,眼神之中渐渐流露出清明,她站在雪里,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平声第一次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女孩一般后退了一下,缩了缩通红的脚趾,还没来得及嘴硬地说些什么,卫初宴已经抱起了她——用力地、坚定地。
忽然落入这个令她眷念的怀抱里,好闻的梅香冲淡了雪的冷,赵寂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看到卫初宴低垂的眼眸,以及眼下的泪痕。
“没事了,我在这里,我们回家。”
女人的声音依旧温温柔柔,好像没什么起伏,可是赵寂听她说话,却生出一种这个人正在大哭的感觉,赵寂鼻子一酸,死死搂住了卫初宴的脖子。
一直来到房中,卫初宴也不曾把赵寂放下,赵寂蜷在她怀里,像一个需要呵护的小姑娘似的,一直被她紧紧抱着。
“冷吗?”
赤脚这样走了一圈,赵寂的脚丫子当然算不上干净,她的怔然中,卫初宴小心地捧起她的脚,用自己的袖子给她从脚心到脚踝细细擦拭过一遍,又掀开自己的衣摆,郑重地把被冻得像冰块的脚丫子贴在自己温暖的肚皮上。
“暖一暖就好了。”
卫初宴这样说。
大雪天的,最受不得寒的地方猝然贴上两块“冰”,她却面不改色,把赵寂的脚暖着,又去搓她同样冰凉的手,一直到赵寂浑身上下都暖呼呼的了,她的神色才放松下来,而赵寂已经趴在她怀里,哭成了个泪人儿。
“卫初宴......呜......卫初宴......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她抽抽噎噎地,一句话好久才说完。
“不生了,再也不生了。”卫初宴紧紧抱着她,重复了好几声,赵寂顿时哭得更大声了。
卫初宴抬手,也擦了擦眼睛。
好久好久,两人才平静下来。赵寂这时有些后悔了,她怎么表现得这般脆弱?她轻咳一声,端坐起来,有了点以前的样子,卫初宴这时忽然开口:“那年,我说,如果那次劫难过去,我们好好地,从头来过吧。”
赵寂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你记起来了?”
卫初宴却不回答她,只是温温柔柔地看着她,与她说道:“那次,我没能挺过去,是我对不起你,也是你对不起我。那些事情,都不去想了,计较起来也没什么意思。”
赵寂捂住嘴巴,似乎想哭,但其实又是笑着的,卫初宴叹一口气,把她抱住:“那次的话还作数吗?”
“什么?”
赵寂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忽然也笨蛋了起来。
卫初宴笑了,如同冰融雪化:“我是说,不如我们从头来过吧。”
赵寂一下子怔住,片刻之后,忽然扑了过去,凶狠地抱住她、凶狠地吻住她。
柔软的唇相互贴合,分离了太久的两颗心,终于是亲密无间地贴合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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