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掸了掸衣服,像是远行的人们掸掉了身上的风尘。但他掸掉的不是风尘,寒芒在衣衫间游走,将那些本不可见的气丝凝成冰丝,掸落在地。
小唐怒了,动了真气,她只是甜甜地笑了笑,老人立刻沉醉在她的笑容里。温柔的小唐,她的温柔对敌人也是一个致命的温柔,她心中越怒,杀意越盛,笑容越甜。
所以,她只是甜甜地笑了,口中轻轻了念出一个字:“叭”!手指上便绽开了一朵雪白的雪莲花。花开即谢,花瓣纷飞。
雪莲花,花分八瓣,内有五蕊,八片花瓣如刀,五蕊射出如针,飞罩老人的全身。
老人的眼睛眯起来,任谁都明白,小唐的出手完全不留余地,步步杀招。但如果了解这个老人的话,也明白,当他眯起眼睛的时候,说明他也动了杀机。没有人想勾起他的杀机,想都不能想,整个冰原之上,即便是他的兄弟,也不会想引发他的杀机,因为凡是让他动了杀气的人,没有一人活在世上。
眼下,小唐的出手满是杀气,而老人也动了杀机。不死不休。
老人单手划去,小唐面前立刻出现白茫茫的一片荒原,孤寂、落寞的世界。而她的雪莲花就开在这荒原之上,攻无可攻,守无所守,只余一途,就是孤独地凋谢。
花瓣如刀,刀落如花,坠地成泥。而那如针的花蕊更是被天地的肃杀之气震散,再无踪迹。
天边有风吹来,渐吹渐烈,渐吹渐寒。小唐只觉遍体生寒,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随着神识的瞬间失守,立刻,一道寒流从脚底潜入,在全身游走,她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寸肌肤都在变得僵硬,每一块肌肉都在凝固,她想怒喝一声,催发身体的潜力,却惊骇地发现,喉头的肌肉早已冰冻,无法出身。小唐这才明白,东方一再给她使眼色,示意她不要轻易出手的用意。
这老人是高手,是小唐出道以来,生平仅见的高手。他的其貌不扬,正是他的优势所在;他的人畜无害的表情,已让多少人的生命在不知不觉中陨落。
“不可!”身边传来一声冷喝声,小唐无法回头,只觉得四周突然狂风大作,怒喝声和啸声、掌声、拳风交织在一起。小唐仿佛是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飘飘荡荡,无处安身。直到传来一声闷哼,天地重归平静,眼前的冰原消失,一只温暖的手抚上她的后背,一道暖流缓缓流遍全身,将她身上的寒冰一块块融化。
小唐发出一声,睁开了双眼。
老人依旧坐在面前,只是眼中浊光消失,双眸精光四射,身上的衣衫无风而起,似有无数气旋在胸怀激荡。他脸上带着笑意,轻拍双手道:“东方一叶,不错,真得不错!”
“承蒙夸奖,晚辈惭愧!”身侧,东方一叶风采依旧,从容地略一躬身。
“可惜我们已注定对阵沙场,否则,还真得可以来一瓶烈酒,把酒言欢。”老人叹了口气。
东方却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老人抬头盯着东方,认真地一字一字道:“来把,拿出你全部的实力,杀死我吧,我是不会再留手了,只有认真地杀掉你,或者被你杀掉,才是对你我最大的尊重。”
小唐长出了口气,眉毛一立,道:“东方,和我一起灭了他,让他再给我嚣张!”
东方扭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重重道:“好,动手!”
那老人闻言眼中立刻光芒四射,长身而起,凝神狂笑道:“好哇,娃子们,你们先来!”
东方长吸了一口气,只这一口气,周遭的气流如万流归宗般纳入丹田,随着气流缓缓从口上呼出,周围立刻充满了蛇虫鼠蚁的窃窃之声,声音起初似起于远处,随着气流呼出渐多,声音竟然越来越大,如同身边爬满了这些令人生厌的小生物,更或有一些相互吞噬的咀嚼之声,更是让听者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东方口中的呼气竟然也变成白雾,白茫茫的气雾凝而不散,片刻便将整个小酒吧笼罩起来,目不见物。
那老人对白雾视若无物,对于他们这个级数的怪物,眼前的障眼法只不过是笑话,动手之前,气机早已将对手牢牢地锁定,一举一动,洞若观火,根本不需要眼睛。但当那蛇虫鼠蚁的窃窃之声一出,老人的眼中立刻爆出罕见的神彩,继而轻轻地摇摇头,喃喃自语道:“这不可能!”但随即声音转盛,传来交食之声,老人的脸上现出少见的凝重之色,“难道真得会是同声之蛊?”犹豫间,右脚不由自主地稍退了半步。
就在这一刻,突然气机一失,神识之中,东方竟已不在。老人猛然醒悟,怪叫一声,声浪破开白雾,酒吧内已再无一人,连地上重伤的小青也已不在,唯有一滩未干的血迹孤零零地留在地上。
老人的脸上重复和善的面容,神光内敛,眼睛又恢复的惺松的样子,冷冷一笑,喃喃道:“好一个东方一叶,就凭这些应变的智慧,就已不在当代高手之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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