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们两个才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拜过天地、全过礼仪,还一起度过了那么些年。而今,要他处在这两人曾经共同生活过的地方,还要看着他们频繁往来,即便萧隐并不知晓宁玄意的身份,而后者对其也再没有了以往的感情,他也还是觉得万分不适的。换作别人,要是依着他平素的性子,大概早就一剂药神不知鬼不觉地送那人归西了,然而现在面对的是宁玄意,在进行的,也是她一早就安排好了的,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乱来,这就让他更加不爽了。
“那你想怎么办呢?”放下茶杯,宁玄意认命地走到那株高大的梨树旁,半仰着头望向他:“难道要直接送萧隐下黄泉?”她不是不了解黎烬的为人的,他的想法,她基本上可以把握个七七八八。他会这么说,那多半就是起过类似的念头了,不过是顾虑着自己,才始终都按捺得好好的。
以一个更加舒展的姿势向后倚靠在树杈上,黎烬想起白日里见到的萧隐,唇角微微上扬,不自觉地就带出了几分不屑:“凭他现在的状况来说,即使我不对他动手,他的日子也不会太久了。”思虑过甚还不加保养,积年累月的心疾本就不是小毛病了,再加上他自己这般作践,能活得长才是个奇迹呢。
其实,如果按照他之前留下的药方好好调理,悉心照料,萧隐此时就算没有大好,也应该恢复了不少气色才对。不过,依他今日所见,这个人似乎并没有改掉多疑多思的毛病,也并未将他的话听进耳中。长此以往,那就跟点灯熬油无异,端看这盏摇摇欲坠的烛火会在什么时候被外面的狂风给吹熄了。
时日无多么……宁玄意眨了眨眼,连负在背后的双手都忍不住攥紧了一下,可再开口之时,却只剩下了无比的冷酷和断然:“那我们要抓紧时间了啊。我说过的,不会让他就这么轻易地离开的。若是不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欺骗和背叛,不让他尝尽悔痛和心碎的滋味儿,我绝没有脸面去见云府满门,也愧对云家军上下!这一笔笔累累的血债,他休想逃过去!”她是个重情之人,可等到她真的决心翻脸无情,那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这一次,她绝不是跟萧隐来忆苦思甜的,她要他睁大眼睛看好了,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去维护的东西生生毁在她的手中!这才能告慰在天的英灵,也告慰曾经那个天真纯善、被虚假的情爱蒙蔽了双眼的云千雪。</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