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舟行水上,江风吹着脸,两岸的青山如同淡墨晕成的画卷,一幅幅翻过。
“手感觉好些了吗?”
船头,洛羽儿问着。
“舒服。”
赵寒抖了抖包扎着的双手
“羽儿你配的这草药真管用。哎我说你这蛮牛力气,还有这手医术,都跟谁学的?
你爹?”
“嗯。爹爹说,人活世上,技多不压身。”
说起亲人,洛羽儿似乎有些悲伤。
赵寒眼珠一转
“你刚才不是说,想知道那些黑袍人,都是些什么人吗?”
洛羽儿的注意被吸引了,“你知道?”
“不知道。”赵寒道。
“那你还说?”
“那你还问?“
“……”
“好啦,他们身份我是不知道,可我知道一点。
他们要害宗先生,肯定和先生要到上邽城做的买卖有关。”
“怎么说?”洛羽儿道。
赵寒道“从长安去上邽做买卖,直接在京城找条客船坐了,一路顺水过去就是了。
为什么要跑到那荒郊河道,找个荒废的渡口,还找了条货船来坐?”
洛羽儿若有所思,“宗先生这是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行踪。”
“没错。如果是个做普通买卖的商家,这么神神秘秘的做什么?
还有,先生的那几个手下,一般的商家能请得到,请得起吗?”
洛羽儿点头。
“可就是这样,”赵寒道,“那些黑袍人还是探听到了先生的行踪,在峡谷设伏,上来就要杀人。
他们不但手段狠辣,还有会妖术的化外修行者。”
洛羽儿道“所以,他们也绝不是一般劫道的水贼。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杀宗先生?”
“所以我说了,这肯定和先生去上邽做的‘买卖’有关。”
“这究竟是什么买卖,弄得这么大的阵仗?”
看着疑惑的洛羽儿,赵寒一笑,略带深意
“好啦,想多了脑壳疼。还是先回上邽,办了正事再说。”
洛羽儿点头,“对了,那条长着触角的大家伙,又是个什么厉害的妖怪?”
“它不是妖怪。”
赵寒道“《水经稗异》有云,‘渭水有鲟,其形若蟒,故称‘蟒鲟’。其身长两尺,上有触角,出没穷山恶水之间,以虾蟹为食,世人罕能得见。’”
洛羽儿自小诵书,《水经注》也是读过的。可这《水经稗异》,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怪书?
“两尺的蟒鲟?”
她摇头,“不对。那家伙看起来至少有两三丈。”
“寻常的蟒鲟就是条大鱼而已。而我们在峡谷里看到的那条,被人控了魂魄、注了妖气,所以才变成个大块头,才有那磷光,那些能耐。
记得被高大哥袭胸的那道士不?
他才是那‘妖怪’的源头。”
洛羽儿全明白了。
她真的很好奇
“赵寒,你说的那些道术、妖气什么的,我在那些志怪小说里也看过,没想到是真的。
你这都是哪里学的?
你那些口诀,还有对付妖怪的那张发光东西,都是怎么来的?”
“好多问题……”
赵寒打了个哈欠,一溜烟跑了。
“又跑了,你给我回来……”
洛羽儿说着,赵寒跑得更快了。
可他的目光,却看向了船的前方。
那边,上百里外,一座群山围绕的城池,正等着他。
人头血案,神秘客商,黑袍刺客,无名妖道。
还有,舱尾那个“奇怪”、“孤独”的身影。
“上邽。
有点意思。”
少年笑声之中,舟头往西,破浪而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