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汉望了婆子一眼,见她点了点头,便说,“李憨,我这辈子最喜欢你这种实诚的人,不敢对你扯谎,你已是第四个上门论娶亲的人了。”
“哦?”
吊脚楼里风声习习,气氛却顿了一下,李憨环顾一周,每一根竹子和木头都被磨得油光滑亮,缝隙间露着窗外竹柏影子和淡淡天光,然后瞅了还在上菜的苏台一眼,又闷了一口黄酒下肚。
“是苏台已心有爱人,还是二位老人家嫌李憨人穷?”
“人穷志不穷,黄金钻笆笼。我这闺女呀什么都好,只是——老汉用龟裂的拇指揉了揉太阳穴这里有一点点,小问题,做事可能欠缺思考。”
老婆子也趁机插了嘴,“李憨啊,前面那几位年轻人开始也是热情得不得了,仿佛说,说‘非卿不娶’,结果我们一提这个,全都哑了口,不一会儿人都跑了,不知道你还敢不敢娶她?”
“那不就得了,走呗,”李憨把杯子往桌上一蹲,“这点小毛病!来的路上我就听说了,苏台有这个小毛病,但我见她也没什么疯言疯语呀,看起来完全是个正常人,会洗衣服,会招待客人,房间打扫得光亮,还做得一手好饭,那不就得了嘛!”
半个月后,李憨和苏台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婚宴丰盛,鸡鸭鱼肉皆有,总制了十四个菜,承办的方餐桌上有些挤不下。该来的宾客都来了,很多没搭惹过的也来了,都为一睹新媳妇儿的容貌,苏台那天穿着大红色的旗袍,给高堂至亲一个一个劝喜酒。见了的人几乎都说,天底下竟有两个西施,这苏台长得跟明星似的。也有算命瞎子未卜先知,啊,说不准以后还会再造出一个小西施呢,留意吧,那就是三个了!李憨说那天的苏台,露着光滑的后颈窝,领子下有块充满魔力的青色胎记半隐半现,美极了,简直——性感!
交通拥堵得以释放,比亚迪又缓慢爬动并渐渐加快速度,李憨讲,“其实我是配不上苏台的,能娶苏台做媳妇儿是我李憨八辈子的福气,苏台是个高贵的女人,骨子里生来有种富家贵族的味儿,而我,哈,祖传三代的纯正小农。”
“憨哥,你认识陈茕茕吗?”徐来莫名其妙不自主地插了一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