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切准备妥当,淳于琼将手中“斩”字的令旗,高举过头顶。
几乎所有刽子手,都将怀抱的鬼头大刀在身前舞了个刀花,大刀砍在空气之中锐响连连,光听声音便可想象,这些大刀斩在脖颈之上,必定触之即断。
刽子手们各自走到自己负责之人旁边,摆开架势,将大刀高高举起,日光晃在刀刃之上,光看着便令人心口发寒。
只待这淳于琼的令旗一下,这些跪地之人,便都成了刀下的亡魂,也不知这正午的日头,是否真的可以消解刀下亡魂的怨念。
淳于琼举过头顶的手,猛地向身前地面掷去。
怕是一个呼吸间,那美丽的人儿,便会香消玉殒了。
黄昏渐逝,郭季与小笑坐着马车,刚刚离开渤海郡城,在官道上缓慢地行着,二人与车夫一同坐在马车的辕座之上。
郭季看着眼前的道路,愣愣地出神,心里还在想着昨夜劝说郭图之事,没想到自己苦口婆心,最后郭图还是说了句:“奉孝不必再劝,家中要我自己决定,而袁公于我有知遇之恩,我不会回去。”
郭季无奈,最后只能告诫郭图:“将来会有一日,袁绍与曹操战于官渡,那时袁绍会屯粮草于乌巢,且会遭到曹操奇袭火烧,介时叔父会献一计,而袁绍帐下大将张郃,则会献上另外一计,且与叔父相左,经此一战后,袁绍将会大败,不久后便会病逝,若将来真有此战,且与我所说一致,望叔父回到郭家,或是另投他处,可保叔父平安。”
郭季看了眼手中郭图给的钱袋,再想到郭图听了自己告诫之后,那似是听了玩笑般的神情,不免有些担心这个捡来的叔父。
“公子,你今日起的也太晚了。”耳边传来小笑的声音。
郭季思绪被小笑打断,转头看了眼身边的孩子,想起今日,自己又是日头将上中天之时才从梦魇中醒来,便笑着说道:“我醒的不是刚刚好?”
小笑愣愣地看了郭季一眼,随后对着郭季说道:“嗯,公子懒也有懒的道理。”
郭季闻言哑然,随后心念一转,对着小笑说道:“你这孩子,如今看来,回到郭家就该给你说门亲事了。”
小笑这孩子本来很是话多,而且经常被郭季调笑还面不改色,回怼如流,如今听了郭季这调侃的话语之后,竟然立时满面桃红,噎得说不出话来,这可使得郭季,在心里好一阵地笑。
马车在官道上行了一会儿便改道乡路,这乡路之上竟满是深深的车辙痕迹。
此时虽已入夜,但今夜的月光明亮,可以看到天上没有半点云彩,满目星光点缀在夜幕之上,今日可能是当月的十五了,月亮看上去是个完整的圆。
马车在乡路上行了很久,终于停在了一段十分荒凉的路段上,可以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座大院,大院的围栏都是木制的,马车停的较远,看不到院内的样子,不过却可以看到院子四周站着很多兵士。
郭季见车夫将车停在了这里,知是到了地方,便回过身来,将马车车帘撩起,透着明亮的月光,郭季与车内的美人四目相对。
车内坐着的,正是殷家三人。。
殷华曼看着眼前的男人,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正午,那枚令旗即将掷下之时,那个从人群中挤出的身影,与他喊出的那句话。
“袁公且慢,台上有我颍川郭家之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