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关系,先帝在的时候各部各省都设有女官,也没出什么岔子……”穆安歌有气无力的趴在几案上,耐着性子和顽固的老头儿们耗着,摸着咕咕叫的肚子,越来越觉得当皇帝不是人干的事!
“皇上!前车之鉴!毕彩依之事不可忘!如今更不可一错再错!”
“不必旧事重提……”
“皇上!女流之辈不成大器,毕彩依一事就是最好的教训!所以先帝才会一夕间下令废除女官之制,皇上怎可再重蹈覆辙……”
“行了!不用一口一个‘毕彩依’!她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自己心里清楚!”“砰……”的一声,丢掉手中的镇纸石,穆安歌不高兴了,确切的说是原本就积压的愤怒在如今饿的前胸贴后背的情况下,实在没力气压抑了。
“皇、皇上?!!”苏才哲猛然愣住,有些不敢置信。皇上向来不喜过问政事,如今忽然提出设立女官一事已经令他们大为震惊,他实在没想到皇上竟是如此看待他们的……
“皇上,臣等并非执意忤逆,只是此事还需酌情考虑各家宗亲之意,否则怕会引起宗亲不满……”
“笑话!他们是皇帝还是我是皇帝?”穆安歌不服气的瞪大眼睛,虽然说的是气话,心里也清楚俞翔宇的话不无道理,可是他闹到这个地步不就是为了挫挫那些宗亲的锐气?!所以什么话在他耳中都是废话!
“皇上,毕彩依之……”
“哼,连俞大人也想把毕家的事搬出来?听说俞家与毕家还是沾亲带故的吧……”
“是……”俞翔宇脸色蓦然煞白,带过几分挣扎,最终却眼眸一黯,毅然开口:“皇上,此事无关臣等的远近亲疏,毕彩依身为女官的确是有德聪慧之人,臣并非否定其对朝廷之功,可是几年前灭剿彭阳王府余孽一役她身负重任,却无法自持,被敌人玩弄于鼓掌,不仅倒戈相向敌我不分,甚至……”
俞翔宇讲至此已经失态,早已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只留满脸心痛悔恨。彩依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何尝忍心如此说她!可是他永远忘不了那个身怀六甲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毕彩依!他做梦也想不到彩依那样聪慧明理的孩子竟然会如此糊涂,只为了一个男人而背叛朝廷!
“皇上应该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彭阳王企图谋反一事虽已成过往,但其余孽仍不知所踪,随时会对皇上、对我朝造成威胁!”
“所以……皇上!女子感情用事,永远无法摆脱妇人之仁,乃朝廷大忌……”
……
……
天色全黑下来,白涛殿内依旧不断的传出一声声略带激动的争议。在门外伫立许久的人默默的转身,阴翳的黑夜隐去他的脸,看不清他的神色……
夏夜的暑气仿佛一层厚重的兽皮,重重的覆在身上,闷热的让人沁出一层密密的汗。只有池塘里的蛙鸣稍显讨喜,让原本冷清的皇宫多了几分生气。苏婵儿吃力的捶了捶站的有些发麻的腿,热的甩手扇风,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不远处的人影……渐走渐远的扬王,以及角落处静静站着的丽妃……
那抹紫色的倩影,安静的有些奇怪,只是一瞬不瞬的望着扬王走远的背影,猜不透她心中所想。
丽妃和扬王……
忽然心中蓦地升起一股不安,若隐若现的不安,却说不出哪里不对劲,苏婵儿猛的甩了甩脑袋,毅然将心思放回灯火通明的殿中,依旧争议不断的话题还在继续。</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