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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一百六十四章,出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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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军凯旋,白起夫妇进宫向秦王嬴稷述职,嬴稷颁赐奖赏,并设宴庆功。

午后,白起夫妇回到家中,众家仆侍女依礼恭迎,飞禽小兽们喧闹腾欢。季浚上前禀道“赵国六师长给夫人捎来了礼物和信函。小的们已将礼物放在库房里,待夫人查收。信函在此。”说着双手呈上一只狭长的布囊。

婷婷欣喜的接过布囊,从中取出一卷帛书,笑吟吟的道“是阿括的信呀!”

白起剑眉搐动,却不敢在婷婷面前显露不悦之色,脸上努力洋溢笑容,搂着婷婷道“我们先回房,你再慢慢看信。”

婷婷点头同意,夫妻俩遂一起来到卧房。

婷婷坐在漆案前,展开帛书阅览。白起取来温水和蜂蜜,为婷婷调制蜂蜜水。

他调好一壶蜂蜜水,用白玉杯斟了一杯,搁在婷婷手边,温然道“婷婷,先喝杯水解渴。”

他双目凝视婷婷雪白清丽的面庞,发现婷婷细眉愁蹙、乌眸蓄泪,先前的明媚笑颜不知何时变成了悲悯之容!

“婷婷,你怎么了?聒噪小子在信里写了什么了?”白起又惊骇、又紧张,一只手捉住婷婷的肩膀。

婷婷轻放下帛书,转首望着白起,低声道“阿括的父亲,马服君赵奢病逝了。”

白一点头,道“哦。”手指拭去婷婷腮颊上两颗细小泪珠。

婷婷幽幽的叹了口气“唉,马服君的年纪也不算老,怎就病逝了呢。”

白起道“生老病死,定命使然。不过马服君赵奢是一位智勇双全的帅才,就这么辞世了,也是可惜。”

婷婷垂下脸庞,道“父亲去世,阿括肯定很伤心,我却偏偏不在他身边,不能够安慰他……”

白起轻轻拥抱了婷婷的娇躯,柔声说道“失去至亲,的确是伤心事,但赵括毕竟是男子汉大丈夫,绝不至于哀恸过度、撑持不住。”

婷婷颔首,苦涩微笑道“你说得对,阿括是个坚强的孩子。”

白起抱着婷婷安抚了一会儿,右手端起那杯蜂蜜水,喂婷婷饮下。

婷婷喝完蜂蜜水,双目半眯,蒙眬的看着前方,道“细想起来,我们本该与马服君夫妇聚一聚的。大家都是阿括的长辈,理应有所往来,那才像是亲朋好友的样子。如今马服君已然去世,可憾大家再也不能聚齐了。”

白起沉默不语,只以双臂搂着婷婷。

婷婷忽然又唏嘘道“唉,即使要聚,那也仅能在阏与之战前相聚,阏与之战后,马服君便是秦军的仇人了,我和老白是不能与秦军的仇人结友的。”

白起听婷婷这般说,不禁心弦一振,道“多谢婷婷体谅我。”

婷婷将脸枕在白起肩上,温柔的道“是我得多谢老白。我一贯感情用事,结交了不少异国朋友,承蒙老白多年来一直包容我。”

白起搂紧婷婷,微笑道“我只要婷婷开心!”

婷婷小手抚着白起的手背,悒悒的道“老白,你说世间上的事为何往往如此残忍呢?亲朋好友,为何就成为了敌人、成为了对头呢?我下山三十年,无论是亲身经历,抑或是看见的、听闻的,这等悲惋之事已有很多了。”

白起笑道“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天意弄人’吧。但我从不会为这种事犯愁,因为我知道我和婷婷是永远恩爱不移、深情不渝的!”

婷婷不禁“嘻”的一笑,细眉舒扬,乌眸星灿,娇美不可方物。

傍晚,婷婷写好回信,封了两箱礼物、两坛熟醉蟹,遣人送去邯郸。

忙完这些事情,她躧步姗姗的来到厨房。

白起已剔了十只大江螃蟹,蟹肉与膏黄均盛在蟹盖里,整齐摆盘,置于食案上。

“婷婷,请用膳!”白起朗笑着道。

婷婷笑盈盈、俏生生的走至食案前,优雅就座。

白起往一只蟹盖里加入姜末和醯,随后舀一匙蟹膏,轻轻送入婷婷口中。

转眼秋尽冬至,楚国都城陈郢迎来一场瑞雪。

楚王熊横以为此乃吉兆,便领群臣至陈郢郊外赏雪,更在雪地中摆了“瑞雪宴”,君臣豪饮,一时极为酣畅。

然熊横已值六十余岁年纪,筋骨精气衰迈,这一边吹寒风、一边灌烫酒,冷热交攻,身体委实承受不住,当晚回宫之后就病倒了。

楚王宫的御医们夜以继日的守在熊横寝殿,尽心竭智的为君上诊察、用药,奈何熊横此番所患的病症却是顽疾,从冬季治到仲春,始终不见好转。阖宫后妃、公子王孙、朝廷文武百官,无人不忧。

不久,这一消息传入秦国,在咸阳做质子的楚国太子熊元闻讯大骇,便要去向秦王嬴稷请愿,盼能获准回国探望父王。

左徒黄歇建议道“太子殿下与应侯交谊素厚,不如先将心愿告诉应侯,请应侯向秦王言说,那样或能事半功倍。”

熊元赞道“黄公所言极是!”

两人去到相府,熊元跪在张禄面前,痛哭流涕的道“晚辈与父王离别十年,日夜牵记,苦于重任在身,不敢擅自回国,如今听闻父王沉疴难医,晚辈直肝肠寸断也!晚辈伏乞应侯垂怜,替晚辈于秦王御前美言数语,以使晚辈能回归故乡侍奉父王。晚辈发誓,只消父王病愈,晚辈必定再度赴秦为质!”

张禄搀扶熊元起来,面色凝重的道“太子元思亲情切,老夫当然理解。只不过,太子元与老夫既为至交,太子元便不该对老夫隐瞒心事。”

熊元哭声倏止,红肿泪湿的双眼直通通看着张禄,目光中恍惚有惊诧之色。

张禄嘴角微微一撇,似笑非笑的道“你是怕熊横一旦病逝,你若不在楚国,那么原本属于你的王位便会由其他公子继承,所以你急着赶回去。”

熊元伸袖抹去眼角腮边的泪水,深吸一气,沉声道“晚辈是楚国的太子,且在异国为质十年,于楚国有功,其他公子谁人能及?楚王之位只可由晚辈继承,晚辈绝不容许其他人趁虚而入!”

张禄颔首,右手轻拍了拍熊元的肩膀。

一旁的黄歇肃然道“应侯明鉴,倘使秦王允准太子元归国,太子元他日继位为楚王,必定感念秦王之恩,年年岁岁尊奉秦国。而如果秦王执意扣留太子元,将来楚王之位自然便由旁人承袭,那新君恐会背弃楚秦之盟,妨害秦国的伐晋之计。太子元是去是留,个中利弊,诚请应侯细思!”言罢,朝张禄深深作了个揖。

张禄捋须沉吟片刻,道“老夫相信你们是言而有信之人。老夫这就进宫去,向秦王禀明此事。”

熊元和黄歇一齐施礼致谢。

于是张禄乘车至王宫,单独觐见秦王嬴稷,将熊元的诉求与承诺一五一十上报。

嬴稷思量一番,道“此事也不知是否是楚蛮子的诈术,况秦强楚弱,我大秦亦无轻易送还楚国质子的道理。不如先派使者去楚国探个究竟,若确定了那熊横真的病入膏肓,寡人再恩准放人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