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颤声道“螃蟹很好吃,我没有胃疼,也没有身子不适……我只是……从没吃过这么肥美的螃蟹,也从没这么痛快的吃螃蟹……”
白起无可奈何的笑了笑,道“你又为这等小事而哭。”
婷婷娇气的嗔道“哼,这你可管不了!”小手也拿起小匙,舀了一匙蟹肉蟹黄蟹膏,送到白起口前。
白起笑着接下。
“婷婷,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白起说道,“你平时哭的时候为何常常憋着哭声,只流眼泪?”
婷婷道“哭泣显得软弱,我虽屏不住眼泪,却至少得努力屏住声音。”
白起深情的笑,嘴唇凑近婷婷耳边,低声道“你一边流泪一边□□喘喊的样子真美极了,声音也好听极了!”
婷婷诧异的问道“我什么时候一边流泪一边□□喘喊了?”
白起反诘道“你说呢?”
婷婷霎时脸红如霞,道“那是极特殊的时候,我平常断断不会那样子!”
白起笑着道“对!所以那样子的你,唯有我知晓!”
婷婷羞涩的道“别多言了!快吃螃蟹!”
两人吃完十只蟹,用菊花汤漱口洗手。白起洗净餐具厨具,与婷婷到卧房换了身衣服,准备外出。
咸阳城郊有片桂树林,桂花开得正盛。
临出门前,婷婷捧着一个鞠丸,与家仆侍女们道“厨房里有螃蟹,你们得空也烧些吃吧。”
家仆侍女们低着头不敢答应,年龄最长的家仆道“小的们多谢白将军与夫人好意,然这楚国螃蟹乃稀世珍馐,绝非小的们有资格尝鲜。”
婷婷笑道“我和老白两人哪里吃得了这么多螃蟹?你们就别客气了。”这句话说完,白起已抱着她骑上墨宇马背。
众家仆侍女感恩戴德,拜送两人离开。
这大半年光景里,嬴稷和魏冉隔三差五的就往白起家中送来各种好物。婷婷觉着东西太多,时常挑选一些合适的物件,分给家仆侍女,也分给军营将士。白起本也不在意财帛,是以从未对此加以过问,他心里只要婷婷高兴就好。
夫妻两人都很随意、随性。
但众人心底的感激爱戴,与日俱增。
咸阳城西,琼楼玉宇。
胡伤自军营回到居所,两脚刚迈进正殿,慕月公主怒气冲天的抢到他跟前,尖声嚷道“胡伤!你这个没头没脑的蠢货,那日你与本宫说护卫王兄,本宫只当你去做个卫军统领,而你却是假扮王兄去蒙骗刺客!你不要命了吗!”
胡伤洒然道“围剿刺客之事,大王和魏相国早有布局,断不会教我送命。也请殿下宽心,莫再牵挂此事。”
慕月公主道“朝中能人猛士多如繁星,偏要你出头吗!本宫倒要去问问王兄和舅父,怎就选你冒这个死!”
胡伤笑道“殿下切勿埋怨大王和魏相国,这件事原是我向大王自荐在先。殿下平日总鼓舞我争强立功,这不正好是个机会么?大王也确实表彰了我的功劳,给了我丰厚赏赐,这些殿下也都瞧见了。”
慕月公主啐道“呸!王兄给你的那点赏赐算什么?你竟已沾沾自喜如斯?今日舅父归来,带回无数楚地珍宝奇物,可有你的份?本宫可听说,王兄光是给白起家送去的大江螃蟹,就有足足一马车!你却连一只蟹足都弄不回来!”
胡伤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润喉,笑道“白将军的官位和功绩本就远胜于我。何况当日刺客滋事,也全靠白将军和小仙女英勇机敏,大家才都有惊无险。因此这回楚国的赔礼,大王理应赏给白将军夫妻。”
慕月公主脸色发青,嚷道“旁人喊那小丫头‘小仙女’倒还罢了!怎么连你也一口一个‘小仙女’喊得这么来劲!”
胡伤呆得一呆,道“正是恁多的人都喊她‘小仙女’,我却喊不得了?”
慕月公主道“她就是个勾引男人的小狐媚子!本宫不许你喊她‘小仙女’!”
听了这话,胡伤勃然大怒,高声喝道“殿下!小仙女是我的救命恩人!您休要恶语中伤她!”
慕月公主又惊又恼,吼道“胡伤!你居然敢这样子凶本宫!你眼里可有尊卑!可有礼法!”
胡伤昂首挺胸的道“分明是殿下您在寻衅撒泼,却和我谈什么尊卑礼法!罢了,您自个儿在家冷静冷静,我回去军营!”
话音一落,胡伤大步流星的走出华殿,跨上一匹骏马,疾驰而去。
“胡伤你这没出息的黑心王八蛋!”慕月公主气得直跺脚。
这日,嬴稷在蒹葭殿用了午膳,希儿服侍他休憩半个时辰,便有两名博士寻来。
嬴稷命寺人召博士进正殿,博士道“大王,臣等已将我国的篆字整理完罢,请大王过目。”
寺人们把数十卷帛书捧到漆案上,嬴稷随手打开一卷查看,蓦的双眼一亮。
他朝希儿招招手,道“希儿,你过来看看!”
希儿款款走到嬴稷身边,款款坐下。
嬴稷的手指正指着帛书上的一个“婷”字,道“这可是小仙女的名讳?”
希儿莞尔道“是了,正是这个字。”
嬴稷哈哈一笑,用朱砂在“婷”字周边画了个圈,随后与那两名博士道“这个‘婷’字,寡人收着了,除了小仙女本人,朝中、民间,旁人皆不许传用。”
两名博士面面相觑了片刻,拜道“谨遵大王圣命!”
嬴稷道“好。你俩退下吧。”
博士前脚退出正殿,魏冉后脚走进来,礼道“大王,赵国有位贵重人物,将要来咸阳拜访您。”
嬴稷眉头稍皱,道“赵国的人?谁?”
魏冉道“赵胜。”</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