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又回想着，他们仅有的白天与鱼姑见面的几次，鱼姑几乎很少跟他们正面对视，就算有，她的眼神也很飘忽，时而清晰时而迷糊的感受。
水境是鱼姑所建，鱼姑走路从不看路，因为无论她想走到哪里，都能凭空生出一条路来。山河水流都随着她心中所想随时改变位置，所以她不用担心走不到自己想去的地方，更不用担心有石子绊倒摔跤。
更何况，他们见到她时，她不是坐在船上就是坐在云朵上，不是坐在繁花殿的宝座上就是坐在荷叶上，谁也没有认真的观察过她走路的姿势，看人的样子，以及其它的日常生活。就算她站在人群中，大家总担心她心情不好会随便发脾气，个个都小心的哄着她，又会有谁有心思认真的去观察她的眼神。
更何况，失明的人，其它感官会异常敏锐，听音辩位也不是见艰难的事。鱼姑也是有本领的人，隐藏自己有眼疾并且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只要她稍加训练，就能做到。
鱼姑似乎发觉到他们正在注视她，扭过头来，斯文的笑笑，不避讳的说道：“哭多了，所以患了眼疾……”
“鱼姑，你是不是……看不见？”林暮暮很小心的注意自己的语调，尽可能的不去触怒鱼姑。林暮暮曾听说过，有人哭得厉害，哭瞎了眼，她见鱼姑这个样子，真得很担心她，是因为哭泣而失明了。
鱼姑将手中的乾坤袋挂在手腕，并不回应林暮暮，反而问墨渊：“你师傅的乾坤袋里，有很多宝贝，对吗？”
“是的。”墨渊和林暮暮异口同声的回答，林暮暮怕鱼姑不相信似的，还补充道：“这里面全都是灵鹫山的东西，有很多，都是师公留下来的。”
“哦，那你师公有没有留些药给你们？那里面有没有可以让人失忆的药？让人忘记痛苦的药？”鱼姑问到最后，声音竟有些哽咽：“或者，可以忘情忘爱的药？”
墨渊尴尬的看着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一千年，对墨渊来说，就仿佛是十年前一样。记忆不算模糊，但也不足以清晰的记他记住，当年在水境的所有一切。更何况，那时他没有七情六欲，每天想着的是水境里与众不同的花草树木，哪些可以制药，哪些又是举世无双的，关于黄歧和鱼姑之间的任何互动，他都不知道，也没有想去了解。
墨渊只记得，离开的时候，他们很匆忙。
当时他刚采了一筐草药，正准备研制新药，黄歧突然回来，说是上天给了他启示，说他修行已到，天庭也已经批准了他，但目前暂无空缺，可以将他列为凡间仙人，暂时在灵鹫山留守，只等有空缺出来，就立刻飞天，位列仙班。
黄歧修行几千年，为的就是今天。一得到消息，黄歧便催促墨渊快些与他一起回灵鹫山，为随时有可能下达的升仙通知做准备。
谁知，这一等就等了近一千年，直到袁梓心下山入宫做了皇后，黄歧才接到通知，真正的飞天为仙。
这期间，墨渊再也没有听到过鱼姑的消息，应该说，他根本没有从黄歧的嘴里听到有关鱼姑的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