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暄愣住,忍了半天将想要问价的念头生生咽下去,疑惑道:“你怎知我今日是来向你辞行的?”话虽说着,手却是赶忙将药接了回来放入储物戒里,生怕他反悔似的。
傅拾雪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这是我改良的药方,内里前人成果近半,药名不能随意。”
她道途坎坷,遇到多次生死大劫,也遭受诸多人心险恶。本以为修道是跳脱世事的,结果只比凡人更多贪婪作恶之辈。兴许像他这样,才是真正的修士吧,避世而居,却不当自己是得道高人,只做凡人之劳,也得凡人之喜。颜暄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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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暄微微一笑,走到书房前,敲敲门,得准便推门入了。傅拾雪正埋首在书案写什么东西,对她的到来也没什么反应,颜暄知趣的不去打扰他,走到书架前去了。
颜暄神色尴尬道:“呃……这个名字也挺好,我还以为……”她不得不承认,浴火二字似乎……比她所起的要好听一些,也更切合药效。
“好的先生!”门外两个童子立刻停止嬉闹,一脸欣喜的走了进来。
颜暄咧嘴笑道:“我刚已经想到了一个十分契合的名字,就叫大还丹!还,复也,正是重获新生的意思。”言罢还觉得自己起的不错,直到看着傅拾雪拈起笔来在方子上写了三个大字——浴火方。
似乎每次和此女相遇,她都是这样狼狈不堪,却也能坚持下来真性不改,也没有去自暴自弃,且每遇到一次,她都进阶神速,可见非轻言放弃之人,竟是让他有些动容。他之前只以为是风皇石的缘故,对她颇为宽纵,此时细想下来方知原是一早有些欣赏,才有了之后数次相救。
他一直过的是这样的日子么?颜暄不由得有些羡慕起来。
那两人见她出来,皆不屑道:“又要去烦先生讨要什么东西?”
她笑着摇摇头,又继续看起书来,傅拾雪想必是十分挑剔之人,所藏书籍尽是论断独到,精研极深,她几本看下来只觉得恍然大悟,颇有所得。
傅拾雪不置可否。
想起第一次见她,尚在无念门山下,他听说百草堂得了几株难辨药材,便去看看。当时的她面容丑陋,身上尚有鞭刑痕迹,神色也颇为绝望崩溃;第二次见面更是在生死边缘,仅剩了一口气;第三次是直接死了刚活过来,灵脉枯竭又有崩势,还被一众修士围捕。
颜暄呵呵一笑,脸一扬,鼻孔朝着两人道:“怎么,你们嫉妒傅先生对我好?”在这北曲山一日日住着,简直像偷来的闲,不用担心被人算计,不用害怕秘境妖兽,外界诸多阴谋势力似乎也瞬间远离,整个人都情不自禁的放松起来,说起话来便愈发随意,显出几分本性出来。
傅拾雪不以为意,他本就不在乎这些场面上的话,别人尊他先生前辈未必真心敬他,对他呼名道姓也并非就一定无礼,是以淡淡道:“死透了就不行了。”
这两个小屁孩,至于这么高兴么。颜暄撇撇嘴,见二人欲图挟持,赶紧摆摆手道:“我这就走,你们两个小鬼,去山门带路吧。”
数千年以来,无论是求药亦或是求治之人身体好全皆是匆匆下山去了,尽管那些阴谋名利让他们几乎丧命,也趋之若鹜。只有她每次来只想着躲懒偷闲,赖着不走。念起昨日花下埋酒,傅拾雪瞳光流转。这女子虽然有时粗鲁蠢笨,但也不失可爱。他向来是性子对口便有诸多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