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暗自唾骂,却见傅拾雪思索一番,拈笔蘸墨,顷刻间在药匣标签上写下行云流水的三个隽秀小字——大补丸。
她丝毫药理也不懂,只四处乱瞅,看到什么都新鲜。奇怪的是虽然苏木苏叶二人对她极为反感,但傅拾雪也不赶她,他们自然也不敢说什么。
一个金丹初期修士,一个合体中期大能,弯腰弓背的挖起坑来,坑挖好了,颜暄去把酒抱过来,两人便舍了锄头开始埋酒。最后尽皆灰头土脸,一手泥巴。相视一笑,只觉得像回到了孩童年月。
颜暄骚耳想了想,以傅拾雪这种天天跟草药打交道的,碰到几颗灵草成精确实十分有可能的。没有将这俩人入药,看来他也是有些天良的。至于欠债之事,那人似乎没有再提的意思,她自然也喜闻乐见。
想了想,颜暄便扭头去院墙处也拿了一柄药锄过来,走到傅拾雪身边笑道:“今日共埋花下酒,一百年后可共饮啦。”
正当此时,两名童子已从山门处飞了过来,背上竹篓里有许多草药。乍一过来,看到颜暄灰头土脸,衣衫也脏兮兮的,都十分嫌弃的瞥了她一眼。颜暄无奈,心道,你们若早一刻回来,便能看到自家先生在奋力刨坑了!真是没有眼福!
颜暄转了转眼珠,认真道:“这么强大的功效!不如叫‘大补丸’吧!”
颜暄在北曲山已经住了两个月了,她在这里过的十分惬意,却不知道外面早已翻天覆地。
傅拾雪忖道:“固本培元,凝神养魂,滋补灵脉,稳护金丹。前几日写的方子,还没名字,你有想法?”
颜暄这儿看一会儿,那儿看一会儿,不时提出些啼笑皆非的外行话。两位童子对她鄙夷更甚。她看的无聊,找了把摇椅躺仰假寐去了。不知多久,一股异香充斥满屋,闻着十分舒泰,她知道药成了,便立刻起身,凑着脑袋去看傅拾雪配好的药丸。
那么多草药只成了一粒,鸽子蛋大小,淡白色光泽,还未靠近便能感觉到极大的灵愈之力。
这些外事暂且不提,只说颜暄躲在北曲山偷闲。经过两个月的调理,她的身体已经恢复很多了,后来通过傅拾雪才知道,苏木苏叶二人之所以一直童子模样,是因为这两个小屁孩根本不是人,而是一种草灵。
他虽动作轻微,颜暄却已被惊醒,睫毛颤抖几下方睁开眼来。见是傅拾雪,便揉了揉眼看了看酒坛问道:“这是新配的骨香吗?”
他点了点头,见她醒了,便收回了注视的瞳光,拿了药锄走到月桂下开始挖起坑来。
最令人惊讶的是一向低调的机巧阁竟然用十二个傀儡人组成的傀儡阵偷袭了大易剑派,并机缘巧合发现了魔域玄阴堂和大易剑派暗地勾结陷害无念门的证据!这在人修各派引起轩然大波,对大易剑派的讨伐声连绵不绝。
颜暄愣了愣,突然想起他名号的出处来,这自然是当时跟师父姬蔻蔻讲逃亡经历时,所告知她的。他不关心一个人生命的流逝,却将宝贵的精力去用来凝视风雪。他修为如此高深,竟然……只想做一个凡人吗?
没想扰了他,她便自己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百无聊赖的玩了一会儿满是雾凇的月桂花枝,惬意的眯了眯眼,身为修士不用睡觉,但此刻面朝温和阳光,竟有些犯懒。不知不觉竟会周公去了。
颜暄惊异非常:“没想到你竟然亲自埋酒,为什么不用灵力掘呢?”不过她还想感慨的是,怎么挖坑这种农夫行为,他做出来竟一点也不觉得粗鲁,处处透着一股清俊的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