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进入三月,东瓯市才终于有了点开春的样子。栽种在马路两旁的小树,焕发着勃勃生机,枝桠渐长,绿意宛然。上班的人们已然从过年的余韵中缓过神来,清晨上班时走在路上,脸上再看不到假日后的睡意朦胧,学生们也是个顶个的生龙活虎,日益沉重的学业压力,根本压不垮神经坚韧的熊孩子。
这么一来,秦风既满足了晚上客人的需求,也完美地解决了每天早上尾货滞销的问题,唯一可怜的就是十八中后巷的那条老狗,就此少了一个喂养它的人。
秦风看着那小家伙的背影,无语地摇了摇头。这人啊,都是这样,越幼稚越喜欢装老成,越沧桑越喜欢扮嫩,总归是没什么就想要什么,缺什么就想有什么。
气温渐渐升高,每天吃宵夜的人也多了起来。秦风为了照顾晚上的大生意,于是索性又调整了一次出摊的时间,直接放弃了早上的第一波,改为下午3点出摊。
“我去,你才几岁啊,跟我谈老婆本?”秦风被这装大人的孩子逗笑了。
偌大的挖掘机,挥舞着巨大坚硬的机械臂,高高举起,重重落下。
04年算是东瓯市旧城改造末期的末期,最后一点老房子,将会在这一年被拆迁一空。
“好,好,六年级了……”秦风笑着点头道。
烤串大妈也是惊讶不已,完全没料到这拆迁队说来就来了,却是选了个和秦风相当的方向,推着车子扎进了边上的小弄堂。
小学生故作明了,表情深沉地点了点头:“嗯,有道理,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早上也出来摆摊比较好,毕竟蚊子再小也是肉,多赚几个钱,你也可以早点攒够老婆本。”
片刻后,巷子内的拆迁声停了下来。
周海云一脸不爽地从巷子里走出来,跟身边的曾志文、王道安他们几个说道:“真是的,拆房子也要看时间嘛,学生还在上课呢!”
“是啊,不过就是没什么生意!”秦风大喊着回答道。
他们俩虽然说的是秦风,但压根儿都没正眼看秦风一下,说着话,就跟一阵风似的从秦风面前过去了。
烤串大妈接着喊道:“西边马路在施工,巷子口被堵上了!”
等走到秦风的摊子前,周海云终于有空说话了,指着秦风笑道:“这孩子不错,不读书了还知道出来摆摊,比咱们学校里那些闹事鬼强多了。”
小学生觉得尊严受损,反驳道:“什么啊,你也没比我大几岁嘛,我六年级了好不好!”
“因为熊孩子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秦风心里暗暗说着,微笑着回答道:“早上吃的人太少,来来回回还得花一个小时,赚不了几个钱不说,还耽误自己吃午饭。”
这个三月,是秦风自打摆摊以来,遇上的第一个完整的工作月份,而且3月1号这天又正逢星期一,光就日子而言,可谓是“正”得不能再正了。这让身为轻度强迫症患者的秦风,在看日历的时候,内心不由生出一股祥和的安宁之感。
小学生眼神不善地看秦风一眼,哼了一声,气鼓鼓地走了。
拆迁过后,因为政府和开发商扯皮不断,所以这里的建筑垃圾一直都没人处理,直到06年秦风考上大学之后,这块被东瓯市媒体诟病为城市疮疤的地段,才得到了修复。所以对十八中的学生而言,他们差不多就是在废墟中来来回回走了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