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九忽的轻轻笑了一下,唇微微翕动,却未吐出任何声音。似有万株的花蕊盛开,却悄无声息。站在她对面的身影轻轻一顿,背在身后的手蓦地握成了拳。她说的是中极为隐蔽唇语,还是她做杀手是学会的技能。
她说:终于演好了啊。
七业的神色依旧冰冷,缓声道:“静惠,你可知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竹九看着他,又笑了一下,那笑像是要绕近眸子里,迁出蛛丝般的细线层层绕住,勒的人喉口有些发涩。她极缓慢极缓慢的点点头,唇瓣翕合,她说:我也在等这一天。
我惊得呆在原地,再见七业时脑中闪过许多种可能,却独独没有这般死寂冰冷,冷的人仿佛掉进了幽潭深井。
七业将目光投向远方,岚山层叠,螺黛青山,有积雪点缀,似是一幅精致磅礴的山居图。
声音悠远,像是回忆往事幕幕:“那年似是也如今日这般,只是换了主角,如今却刚刚好由你我补缺。静惠,你说这是不是个很好笑的笑话?”
竹九却未再开口,神色淡漠,只盯着他看,像是这人从未认识过一般。
他将头转向她,眼中泛出冷意:“你可知,我是如何取你父王首级的?”
贝齿咬住红唇,沁出丝丝的鲜红,她却仍然不知,脸色苍白的可怕。
事到如今,我才知她为何没有放下心中执念。原来,他给的依旧不是她想要的,也依旧是她得不到的。
残云背后扯出一缕日光,将灰暗驱逐。
七业朝她近了一步,自怀中摸出一把精致的短刀,日头的光洒在刀上,折射出冰冷的寒光。他盯着这刀,一字一句地道:“这刀还是你给我的,如今却用它取了你父亲的首级,当真是心头一快。”说罢,极轻地笑了一下,像是说了个很好笑的笑话。
他抬起头,盯着她看了良久,脸上的神色难辨,缓缓道:“你父亲的债我已经讨去,你不再欠我什么。静惠,此生你我山水永不逢。”
竹九不知想的什么,忽而极轻极轻的笑了一下,那笑意半真半假。唇口逸动:也好,也好。
他自怀里掏出两个精致琉璃色小瓶来,眼神冰冷,缓缓地道:“若然如此,我不希望我同你再有什么瓜葛,不希望与仇人的女儿有一点半点的交集。”他将手中的瓶子递给她:“喝了这断肠水,你我从此陌路,形同生人。”
她猛的抬头看他,脚下踉跄一步,险些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