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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正常时候,方荷不会忽视康熙格外敏锐的身手,可......她白日里喝酒了。

跟小乔喝了两杯,与众人告别喝了两杯。

虽只是与甜水儿没什么区别的青梅酒,就原身这一杯倒的酒量,回来她其实就是微醺的状态。

不然对上李德全还有梁九功的时候,她演技也不会那么出色。

本来洗个澡,再吃点东西,估摸着酒劲儿也就下去了。

但坏就坏在了御膳上。

春来出去叫水,就被李德全提到御前回话。

春来禀报,说方荷已经跟厨子撇清了关系,甚至还叫人负责帮他娶妻生子。

康熙听了心情大好,特地叫御膳房把他尝着不错的一道龙凤呈祥又上了一份,觉得方荷会喜欢。

这“龙凤呈祥”实则就是嫩鸡和河虾,以十年份的花雕腌制后做出来的,比鸡里蹦闻着还要鲜香,却丝毫没有河虾会有的腥气。

方荷闻着味儿确实没忍住,刚才吃的那几口,大部分都冲着这道菜去了,不知不觉就上了头……………

康熙以唇舌堵住她那张恨人的小嘴儿后,品出了些酒味儿来,不由得想起春来禀报说,方荷跟乔小元喝酒的事儿。

含酸带怒的火又在他心窝子里发酵。

康熙咬着她的唇瓣冷哼,“你答应与朕喝酒,要好好谢谢朕,扭头你就用逃跑来感谢朕是吧?”"

跟别人喝酒倒是温柔,却从没听她在自个儿跟前说过一句对不住。

方荷眨眨眼,酒意上头,她渣起来自己都害怕。

“不就是跟别人喝了两杯甜水儿嘛!我又没再亲他,万岁爷什么时候能不这么小心眼?”

康熙心窝子里那股子气,叫她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他要是小心眼,还能纵着她在这里大放厥词?!

等方荷被康熙拦腰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巴掌往下落的时候,她才感觉出眩晕来。

“擦~”一个脏字在呆滞中,不知不觉就从她嘴里秃噜了出来。

为什么她先跑好几步,还能一下子叫人逮住打屁股?

这特娘不合理啊!

“闭嘴!你再口无遮拦,朕这名声也要了!”康熙压着声儿低斥,却都被巴掌声盖住。

方荷一句没听着,感觉屁股痛,当即就跟个活螃蟹一样张牙舞爪地挣扎。

即便还保持着理智的醉鬼,挣扎起来,想控制自己的手老实点也不现实,好悬没戳到康熙眼里去。

康熙一仰头躲过去,方荷立马挣扎着就要往下爬,却又跟个小鸡崽子一样被摁回了膝头。

方荷晕头转向,下意识想拽点什么稳住自己......拽住了康熙的耳朵,正好方便她一口咬到康熙唇上。

“您怎么总喜欢打人呢!君子动口不动手您知道吗?”

康熙抓住她的手,眸底都冒起了火。

要不是骂狠了舍不得,罚她怕丢了她的体面,他何至于只能这么不痛不痒地打她几下?

他看出来,方荷这是喝多了,咬牙低声道,“你但凡能记得一点规矩,朕都不至于对你动手!”

方荷梗着脖子眼睛眨都不眨就反驳,“反正动手就是不对的,规矩我可以慢慢学,您也不是生来什么都会呀!”

“打一次就够了,往后还想一生气就打我?那我不要跟你回宫了!”

最后一句话,叫康熙更生气,先前的话都带着股子胡搅蛮缠,就最后这句话最真情实意。

他却不想拿砍谁的头,再叫某个醉鬼闹出什么大动静来丢人现眼。

可骂吧,她现在牙尖嘴利到他还真不一定能骂得过。

这么一想,就更恨人了。

康熙也不想说话了,只抱起人就想往屋里扔,叫她赶紧睡觉,眼不见为净。

但方荷以为他又要打她。

她明儿个还想出门呢,可不想肿着屁股歪歪扭扭走路叫人笑话。

她趁着康熙不备,一个用力挣扎下去,碰倒了个凳子,眼看着就要仰面跌倒。

康熙惊得后背都起了汗,踉跄一步赶忙躬身揽住她。

方荷站稳后,趁着康熙还没直起身,一巴掌拍在了他腚上,叫他打人,也该叫他尝尝被人打的滋味儿才对!

''啪''的一声过后,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康熙脸色黑得把方荷的酒意都吓醒了几分。

“你??”放肆!

“啪!”方荷打了个激灵,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屁股上,把康熙的话生生给噎了回去。

这混账又发什么疯?

方荷闭着眼往自己腚上拍,“叫我不听话,叫我不规矩,叫我劳累万岁爷动手......”

“我舍不得累着您,我自己来,自己来!”我打了,您可就不能动手了哦~

康熙:“......”看来这混账喝醉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还挺自觉。

她还压低了嗓音,丝毫不敢叫外头人知道她打了康熙,只因屁股疼忍不住生理哽咽。

在外头梁九功他们几个听来,屋里的话听不太清楚,但万岁爷气上头,下了狠劲儿都听出来了,都有些替方荷担忧......或幸灾乐祸。

屋里康熙却被她这可怜巴巴打自己的模样逗得是笑,笑不出来,气却也气不下去。

他捏捏额角,“你滚......”

“我滚我滚!”方荷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万一这位爷来个angry那啥,她这会腚实在受不住。

她捂着腚就往外跑,一开门,耳朵贴在门上的李德全和魏珠差点摔进来,唬得赶忙跪地。

梁九功和春来呆呆看着她衣鬓杂乱的模样,还有通红的脸颊,捂腚......好的,知道该准备什么了。

方荷瞪眼:“看什么!没见过人喝多了被万岁爷罚啊!”

“都起开!我要回去闭门思过!"

梁九功憋着笑把金疮药塞给春来,赶忙让出地儿来,好叫春来扶着歪歪扭扭的方荷回屋。

一扭头,梁九功就见自家主子爷眼神不善盯着他。

康熙只是想叫方荷滚进去睡觉,没想叫她滚回自己屋,这狗奴才真是一点眼色都不会瞧。

梁九功却只以为主子是被方荷气狠了,赶忙上前,“万岁爷消消气儿,奴才叫人给您上冷泡茶......”

“滚!”康熙一脚踢梁九功屁股上,“大半夜的不睡觉,朕喝什么茶!”

“备水,朕要沐浴!”

他转身回了卧寝,梁九功弹了弹屁股上的土,心下叹气。

反正甭管那祖宗是死是活,挨没挨打,都少不了他受这份夹板子气。

这日子可怎么过哟!

梁九功心里吞着黄连水儿,吩咐李德全去准备水,自个儿伺候康熙洗漱。

等洗漱完,梁九功刚准备继续伺候主子爷就寝,就见康熙脚跟一转,又出了卧房,往书房去。

梁九功惊了:“万岁爷,时辰不早了......”

“闭嘴!朕还有份折子要看,你困了自个儿滚去睡!”康熙冷着脸低斥道。

梁九功:“…………”您不睡,我哪儿敢?啊!

实在没办法,梁九功又点灯熬油地陪着康熙,在书房看了近一个时辰的折子。

好不容易等到康熙起身,他硬是把哈欠憋了回去,憋得两眼都冒了泪花。

然后,泪眼汪汪的梁九功,就看到自家主子爷自然地推开厢房的门,将满头雾水的春来撵了出来。

没一会儿,里面的灯熄了。

梁九功眼泪啪嗒落了下来,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蠢事儿,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

早知道主子爷不想叫方荷走,折腾大半宿还得去偷香,他何苦来哉!

康熙这边是睡踏实了,德妃那边,却还低着头给快周岁的小公主做衣裳,丝毫没有睡意。

不一会儿,她的贴身婢女和冬气呼呼进来了。

“那头可算是歇了,折腾了大半晚上才叫了水,也不知是哪儿来的狐媚子......”

“慎言!”德妃温柔打断和冬的话,“瞧着这态势,往后她也是宫里的主子,由不得你妄议。”

和冬还是满脸不服气。

“奴婢跟御膳房的小泉子已经打听清楚了,不过是扎斯瑚里氏一个丧夫的丧门星,就算她能入宫,位分也高不到哪儿去,凭什么……………”劫您的恩宠。

最后几个字她没说出口。

和冬最清楚主子的心机,听到不中听的话虽不会发作,却早晚要记着这事儿,找由头把人打发了。

她能在德妃面前得脸,就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她如此气愤,也是主子想看到的。

果不其然,德妃咬断小衣服上的线,感兴趣地笑着抬起头。

“扎斯瑚里氏?我记得不是只剩下几个旁支在盛京苟延残喘,怎么跑江南来了?”

和冬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不屑,“小泉子知道的也不多,据说是随着夫婿到南地来做官,可惜那贼蹄子命硬,克死了夫婿。”

“应该是要回盛京的,也不知怎的,就凭着狐媚手段惹了万岁爷的眼,端的是不知羞耻。”

德妃笑意不变,微微思忖片刻,摇摇头。

“不对,万岁爷的性子,会如此重视一个女子,要么是跟前朝有关系,要么就是有旧......”

她顿了下,有句话没说出口。

如果是跟前朝有关系,万岁爷不会拿她堂堂四妃之一的德妃做筏子,只为气一个卑贱的寡妇。

那就是有旧......想起前两日方荷在她面前的张狂,德妃眸底闪过一丝暗色。

不过,她倒不介意宫里出个张狂的,就是不知道其他人在不在意了。

她笑道:“再叫人仔细查查,确定她的身份无疑,叫人趁着往宫里送信儿的功夫,把消息传给皇贵妃和贵妃她们,也好叫她们提前做好多个妹妹的准备。”

顿了下,她又道:“再替我准备一份大礼,到底人在跟前儿,既是万岁爷喜欢,我总得表示表示。”

和冬一脸不解,“她如今什么身份都没有,您又何必屈尊降贵......”

德妃眼皮子微微一抬,扫和冬一眼,语气依然温柔。

“伺候我歇下吧。”

和冬心下一凛,清楚主子心情并不算好,再不敢再多说,只躬身应是。

翌日,等方荷睡醒,康熙早走了,她也不知道康熙来过,就是觉得腿有点酸。

春来低着头,也不敢多言:“大概是压着了,过会儿我给姑娘揉揉。”

方荷没劳累她,自己动手敲打了几下。

昨儿个她没喝太多,醉意上头,却没断片,摸了摸屁股,感觉已经不疼了,应该是春来给她上了药。

但她却不准备就此作罢。

洗漱完了,方荷出门找到李德全,张嘴就要一万两银子。

李德全吓了一跳,“祖......姑娘要这么多银子作甚?”

“我位分降了那么多,还挨了打,搞得我觉都睡不好,要点银子买点东西抚慰一下自己稀碎的心都不行?”方荷瞪眼。

李德全心下腹诽,那不都是这姑奶奶自找的吗?

但凡这位祖宗知道温柔俩字儿怎么写,这会子小阿哥指不定都揣上了。

方荷催促:“你只管去禀报,要是万岁爷不给,你就去给我找把剪子来。”

李德全这就更不敢去了,躬身求饶。

“姑奶奶......祖宗诶,您就饶了我,我哪儿敢......”

“你以为我要自戕?”方荷打断他的话。

“我才不干那种赔本的买卖,要是万岁爷不给我银子,我就去剪块儿布写血书,给太后她老人家送去,叫太后给我做主!”

往后太后可是她正经婆婆了,以她和富婆的关系,这腰富婆给她撑定了!

康熙听到李德全传话,一滴朱砂落到了折子上,叫他脑仁儿又开始疼。

早先他担心的事儿到底是发生了......他到底是为什么要把这么个混账放到眼前来!

康熙下午还要去苏州巡视当地驻兵,实在没工夫跟方荷计较。

“去拿给她,只要她不上天,不必再来回禀了!”

方荷拿了银子,拍拍屁......拍拍手,高高兴兴带着春来和侍卫出了门。

这回她没回客栈,反倒是东逛逛,西逛逛,在江宁府好些铺子买了不少首饰和布匹,天黑又在酒楼里用过膳,才回到曹家别苑。

接下来的日子,康熙一大早就出门,或微服出行视察各地民情,或游览各处名胜古迹,与江南文人以诗词相和,忙得不可开交。

忙完了这些,他又去苏州和扬州等地检阅当地驻兵,有时候干脆就不回来,回来也是披星戴月。

荷半点不比康熙清闲。

她虽是睡到自然醒才起身,也是一用完早膳就出门,在江宁、苏州和扬州三地的各大寺庙走动,甚至还去了一趟于家村,去于隐济家上了几炷香。

等康熙闲下来,好不容易有工夫问起方荷时,方荷人还在定林寺吃佛斋没回来呢。

“她何时喜欢吃素了?”康熙似笑非笑地问梁九功。

只怕那混账是借着去礼佛,好躲着他。

梁九功见主子爷脸上的笑意转冷,赶忙替方荷解释,“姑娘说了,是特地去为老祖宗和太后娘娘祈福。”

“周边的寺庙姑娘都去遍了,江宁这边的高?寺也去过了。”

“先前定林寺的高僧出游未归,听说刚回来,姑娘今儿个特地起了个大早赶过去的。”

康熙闻言,倒是真有些诧异。

当然,说祈福,康熙半个字都不信,那混账没那么好心......不,她就没有良心。

但以他的丘壑,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只怕还是出在扎斯瑚里氏寡妇的身份上,她是想要消除丧夫对她自己的影响。

康熙神色终于和缓了些,唇角微勾。

看来她闹了一阵子,那股子聪明劲儿总算是回来了,打算老实跟着他回宫。

说起来康熙又有些下气。

先前叫那混账气了那么多回,只听到一点好消息,他那些气恼却都不由自主地消散一空,甚至还想做点什么,好叫那混账高兴。

他沉下脸吩咐:“去,把曹寅叫过来。”

梁九功偷偷?康熙神色,却怎么都打不出主子爷到底是高兴还是生气。

只要不碰上方荷的事儿,主子爷这喜怒不形于色的城府可是越来越深了。

他恭敬应下,把曹寅请过来的时候,还小心提点了一句。

“万岁爷先前问起过方......扎斯瑚里姑娘,偏这位姑奶奶不在别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