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见到钟栖月的第一眼,她就觉得这个女孩定是在她生命中持有分量的人。
现在得知了这一切,她如何还能维持冷静。
“妈?”段砚川见她哭成这样,想扶一把,段知推开他,伸手接住已经同样泪流不止的钟栖月。
母女俩紧紧相拥。
钟栖月睡了一个很饱满充实的觉,睁开眼时,看到极其陌生的环境,她短暂的茫然了会儿,等扫了一圈,才从这个房间的环境反应过来现在已经离开了纪家。
她找到了自己的亲人,开始了新的生活。
昨晚跟母亲相认后,她们一晚上说了许许多多的话。
导致钟栖月现在脑子都是懵懵的,她从床上起来,落地,仍然觉得腿有点发软,感觉尤其不真实。
换好衣服,打开门。
踩着台阶下了一楼。
还没走到厨房,便嗅到了浓郁的鸡汤香味,钟栖月站在台阶处,肩膀忽然被人轻轻一拍。
她扭过头,段砚川刚睡醒的脸进入她的视线。
段砚川显然也是刚睡醒,还没戴眼镜,顶着一团乱糟糟的头发,半点都没有初次见面时那种大艺术家的文艺气质。
“早啊。”段砚川见她懵懵地望着他,没忍住笑出声,拍她脑袋,说:“你是傻了?没事,一会儿吃了咱妈做的饭,马上药到病除。”
说完这句话,段砚川便没点正形地下楼,朝厨房走去。
厨房那传来母子的对话。
“砚川,你大清早跟你妹编排我什么了?”
“妈,您应该是听错了。
“是我听错了吗?”
“对。”
“我才不信你这张嘴,喊你妹过来,我亲自问她。”
"tek tek......"
段砚川不情不愿喊了一嗓子。
紧接着“啪”地一声,段知晴用力拍了下段砚川的后背,“大点声,声音喜悦欢快点,大清早的听你这诡异的声音,还以为你妹出啥事了。”
几秒后,段砚川老老实实,很亲切地喊了声:“妹妹,你快过来~”
钟栖月站在原地沉默了会,小步走到厨房那,她站在料理台前,望着面前的母子,略微局促地喊了声:“妈,砚川哥......”
段知晴眉眼带笑:“宝贝,刚才你哥在背后说你妈妈什么坏话呢?”
钟栖月朝段砚川望过去,他正在对她使眼色,随后她点了点头,段砚川才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钟栖月很乖巧地说:“刚才砚川哥说我傻了,还说一会吃了您的饭,我就药到病除了。”
“段砚川!”段知晴凶巴巴地瞪儿子一眼,“你胆子是愈发大了!”
“今天你不把我昨天做好的蛋糕吃完,我惩罚你要连吃三十天我做的甜品!”
"by......"
“妈什么妈?这么大个男人了,天天把妈挂在嘴边,难怪现在还没个女朋友,这年头哪个好人家的姑娘会要妈宝男?”
"by......"
“还喊?快把鸡汤端上桌,开饭了!”
段砚川耷拉着眼,“我眼镜忘戴了,视力不好。”
他走到钟栖月身边,拍她肩膀,“妹,麻烦你端鸡汤了。”
说完一溜烟又奔上楼。
段知晴正在解围裙,见到这一幕气得又在背后数落了段砚川几句。
钟栖月全程默默看戏,没忍住还是笑出声,她走过去,说:“妈,我来端吧。”
段知晴扫了眼她那双白皙柔软的手,怜惜道:“不行,把你烫着了不好。”
钟栖月无所谓地笑,“没事,那不是有托盘吗。”
她转过身,把刚盛好的鸡汤放在那托盘上,就走到厨房外面的餐桌。
望着钟栖月的背影,段知晴瞬间红了眼眶,问:“宝贝,你在纪家吃了很多苦吗?”
钟栖月顿了会,说:“没有。”
她边整理碗筷,边说:“纪家有佣人,不需要我做事,只是我偶尔会自己主动帮忙,而且都只是一点小事而已,不累的。”
“是吗......”段知晴牵强地笑出来,眼底的愧疚不断涌现,哑声说:“晚上跟妈妈睡觉,多跟妈妈讲一讲你小时候的事好吗?”
“妈,其实我的生活挺无聊的。”
段知晴摸她脸,“妈妈想听,再无聊都想听。”
外头寒风凛冽,昨晚才下了雪,外面冷意刺骨,而纪家安静的也如同冰窖般。
“这都快跨年了,咱家感觉不像要过节,冰冷的好像要办丧失似的。”纪静宁望着窗外,苦兮兮地吐槽。
纪丽乔气得敲她脑壳,“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也不嫌晦气!”
“我怎么啦?说的不是实话吗?自从发生那件丑事后,家里的氛围都变了,现在月姐姐也走了,咱家里每天跟冰窖似的冷。我长这么大,纪家从没有这么冷清过......”
纪静宁委委屈屈地念叨,听到有脚步声从楼下传来,看到是纪依雪下楼,她喊过来,“姐,过来聊两句。”
“聊什么?”纪依雪瞥她一眼,系好大衣的扣子,“没啥好聊的,我外面有个局,要跟我出去聚会吗?”
“聚会啊!好啊!”听到聚会,纪静宁一扫方才的丧气,立刻活跃起来,“姐,你等等我,我回房打扮打扮。”
纪丽乔叮嘱:“早点回来,别疯过头了。”
纪依雪笑说:“放心吧姑姑,我会照看好宁宁的。”
好像自从父母离婚后,纪依雪都成熟懂事了不少,没再跟从前一样那么不着调。
“有你这话,姑姑就放心了。”
“对了,姑姑,冽危哥今天回来吗?”
“我也不清楚,他一点消息也不给家里。”
纪依雪望着窗外白雪皑皑的景色,语气低落:“明天就是钟栖月二十四岁生日,我在想冽危哥会不会……………”
“你觉得他会因为月月一蹶不振?”
纪依雪点头,目露担忧。
“你太小看冽危了,当年他经历过自己母亲和哥哥的事不都挺过来了吗?我不知道他对月月的感情有多深刻,但一蹶不振真不至于,况且,他要是真的那么喜欢月月,会把她的事藏那么久吗?”
纪依雪心想,那是因为钟栖月一直不敢公开啊。
但自从那晚,纪冽危当着全家人的面提了这件事后,第二天他就又飞回了溶城继续出差了。
他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因为钟栖月的离开而有任何转变。
倘若是以前的她,或许也会觉得纪冽危根本没有把这段感情当回事。
但现在她不会那么天真了。
溶城。
重要会议正进行到最紧张的时刻,有几位老董事对这次的项目的部分要求抱有不满的意见,但最终还是抵不过纪冽危的果决态度。
会议长达四个小时才散场。
回到办公室后,陈仲华把会议总结呈上来,又道:“纪总,机票定好了,明天就能回北城。”
坐在真皮沙发椅后的男人淡淡颔首,“回北城后,我的行程都暂且推掉,我抽空去段老先生家拜访。”
陈仲华一脸为难:“纪总.....纪氏可从没有任何陶瓷的产业,况且我特地打听过了,段老先生的脾性相当不好,除了这个,我还通过小道消息打听到了一件事......”
“什么
?”
“纪老爷子跟段老先生从前年轻时,似乎有过一点仇怨。”
所以,恐怕纪总去拜访老先生,大概是不会得到什么好脸色。
纪冽危淡淡一笑,笑意不达眼底,“你看,我这爸爸和爷爷,多会给我添乱?”
陈仲华咋舌,一时间也觉得命运真的很捉弄人。
“其他先不提了,英国那边尽快查到她在哪。”
陈仲华问:“若是找到了钟小姐,纪总打算怎么做?”
纪冽危朝临窗边走去,目光慢慢扫过外面的雪景。
明天就是十二月三十号了。
也是钟栖月二十四岁的生日,当初他们约定好,领结婚证的那一天。
“纪总?”
久
久等不到回应,陈仲华出声提醒。
纪冽危翻出打火机和烟,火光簇地一下点燃了香烟,他轻轻咬着,眼神跟着正在飘散的雪花移动,黑眸凝成了霜。
他缓慢吐出烟雾:“当然是抓回来,让她履行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