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成章起身故作镇定道:“定安王殿下,小臣身为文人,当斥天下不平之事。若因此得罪定安王殿下,那也是无可奈何。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文成章袖下的手微微颤抖,等待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不料对面人噗呲一笑,突然上前一步,二人的距离猛然拉进,文成章有些惊慌失措,还未出声询问,一根苍白的手指便落到了她的额头。
风临轻轻用手指点了一下文成章的额间,微微笑道:“大人,您在说些什么啊”
文成章似触电般慌张往后退了一步,大惊道:“殿、殿下这是做什么”
风临道:“亲近大人啊。大人这等正气凛然,不畏强权压迫的人,谁不钦佩呢”
亲、亲近
文成章瞪大了眼睛,捂着额头慌忙看向周围人的眼光,心中大骂:这疯子要干什么拖我下水吗
好巧不巧这时候缙王也到了,文成章心里咯噔一声:祖宗,求你赶紧走,我上有老母下有弟妹,养家糊口不容易,若被缙王误会了,我以后就得喝西北风去了。
人有时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风临偏偏此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冲她粲然一笑。文成章看着她雪白的牙齿,心沉到了海底。
完蛋了。
风恪面色有如春风,对上风临乌黑的眼珠也笑容和煦,上前亲切道:“听闻妹妹遇袭,吾甚为忧心,本打算今日去探望,不想在这见到。瞧你这生龙活虎的模样,哪里像重伤的样子可见传闻不真。”
风临笑道:“京中人总爱以讹传讹,饶是摔破了皮,传出去也变成了缺胳膊断腿,添油加醋,是从来不能信的。劳姐姐挂心了。”
风恪道:“没事就好,以后出门要谨慎些,京中人杂,不要大意了。你初回京,府中若有短缺的尽管同吾开口,不必客气。”
风临道:“多谢姐姐美意,那王府陛下近几年派人打理得极好,吾在军中苦惯了,更没太多讲究,哪还需要添置什么呢”
风恪笑道:“话虽如此,可咱们女人整日在外,也难免有疏忽的地方,更不要说你是从武的,难免粗糙,哪知缺什么短什么。你年岁也不小啦,偌大个王府事务繁杂,也该有个管事的男主人了。”
风临道:“姐姐说的极是,哪个女人不盼着娶个温柔贤惠的郎君,可惜吾整日打打杀杀,只怕世家公子都吓跑了。”
风恪轻笑:“哪里会呢妹妹少年英雄,沙场得意,定有那清俊温柔的公子倾心你,你若把议亲的消息放出去,不知有多少公子盼着做你的王夫呢。”
风临也笑道:“若真是如此,倒盼着找个像姐姐王夫那般的公子,书香世家,温顺谦恭。可惜啊缙王夫年岁不永。当真是命运不公。”
风恪微微一愣,随即笑道:“世上哪那么多如意事,水满则溢,月盈则缺。江水东去难回,人总要向前看。今年母皇也提及此事,说的入情入理,吾也知晓王夫之位不能空悬。正巧妹妹今岁回京,或许能喝到姐姐的喜酒。介时定然要赏脸啊。”
风临道:“不知是哪家的公子这般有福气,那妹妹预先恭喜姐姐连理之喜。”
风恪:“哈哈哈。”
钟鼓鸣响,是入朝时。
风临风恪不再交谈,二人分至两端,一人由左入,一人由右入。
武皇身着龙袍坐至龙椅,伴随着鸿胪寺官员的唱声,文武两列,皆步入御道行礼。
待报完名册后,今晨的唇枪舌战正式拉开帷幕。
首当其冲便是种子选手谏议大夫,她慷慨激昂唾沫横飞,将定安王骂了个狗血喷头,从言行举止到忠义礼孝,将风临各个社会身份损的一文不值。其言辞之犀利,排比之精妙,不亚于一篇讨贼檄文。
当然了,谏议大夫之所以是谏议大夫,其精髓就在于拉群恨,要骂也不可能骂一个人,一次上朝不谏上三个都对不起她的职业素养。风临是主菜,还有不少配菜一起被贬得面若猪肝。
这边大夫骂的唾沫横飞,那边的风临却是云淡风轻。任你东西南北风,我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风临身姿挺拔站在朝堂,嘴角似笑非笑,目光游离,脸上堂而皇之写着四个大字:全当放屁。
那几道配菜可没这么好的定力,登时便与谏议大夫有来有往地争论起来。
鉴于今日所参没有什么大错,武皇不痛不痒地总结了几句,双方各打五十大板结束了。倒是风临因言行狂悖被塞了个王傅,将于不久后到账。
风临倒没什么反应,本来亲王都会配一个王傅,早晚都得来,也算意料之中。
而后便是各方官员的启奏。武皇近来要修个温泉行宫,户部尚书苦着脸小声抗议,手捧奏本声情并茂地朗读,情动之时几乎潸然泪下,听得武皇嘴角抽搐。
户部尚书也不想这样,以前这样的活都是懿明太女干的。凡有个什么劳民伤财、奢靡腐败之举,管你是谁,风继都会直截了当跳出来:“没钱,下一个。”
可惜懿明太女现在不在,这个活儿又落回了户部身上,她又不是懿明太女,她只有一个脑袋,只能这样声泪俱下地劝告武皇。
奈何她讲得实在不好,终于把武皇惹恼了,武皇以户部尚书暗讽自己行奢侈之风为由,拖出去打了十大板。
下一个不怕死的是刑部。近来办案不利,定安王当街遇刺一案毫无进展,抓到的活口也于牢中自尽。一干官员日夜以继排查这六十多人怎么进的华京,有头绪,但需要时间。
可上头人哪管你这些,要结果你没结果,就要挨收拾。刑部诸人战战兢兢听完了武皇那几句难辨喜怒的话,满脸苍白地回了位置。
工部本来没什么事,以为奏完便可以了,谁想到风临忽然精神起来,抓着她们不放。那真是唇齿犀利,引经据典,借古讽今,把她们气得白发乱颤正欲开骂之时,风临话锋却陡然,语调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短短几句话,一个一心为国出生入死,却最后沦落到只能变卖家产填补军队的、受尽欺负的将军形象跃然纸上。
工部尚书气得说不出话,用手指着她:“你你”
风临道:“威胁,这就是裸的威胁。陛下臣自知不得人喜爱,受人排挤不要紧,可我朝几十万将士是无辜的啊再不拨些军姿军械,下次再有争端,我们只能拿烧火棍上了陛下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风临面无表情地边说边行礼,别说是工部大人,连武皇都气得够呛,扶着额头无可奈何同意了。
余下的各部纷争也精彩万分,但此刻也不再赘述。随着鸿胪寺官员奏事毕,今天的朝会也是一如既往不欢而散。
百官都成功地给彼此添了堵,一肚子气地回家了。
文成章一个芝麻官,若不是因为在京官员都要参朝会,她是没资格参与到这场神仙打架的。
第一次上朝,当真是看得她目瞪口呆。
但印象最深的,莫过于那个定安王,该说不说,别看她一副死人脸,气人的时候是真气人。那把工部几位大人损的,散了朝就去看御医了。
再一想她精选两百名士兵日夜倒班骂东夷王的事迹,不由得让人怀疑,那两百名精兵是不是她一手出来的。
不过她现在当真是自顾不暇,原本她是莫名其妙受了缙王系的人抬举,才没从九品小官开始熬,今日风临和她整了这么一出,直接导致散朝后那几位抬举自己的大人视而不见。
文成章郁郁寡欢,走在街上垂头丧气,随便寻了个街边摊点了碗馄饨吃。结果筷子还没拿起来,就看见定安王的车队浩浩荡荡行来。
一股熟悉的,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巨大风车缓缓停下,文成章行礼道:“见过定安王殿下。”
待车成章不由得一愣。定安王还是那副有些冷淡的表情,眼神没什么精神,可和在朝堂略有些不同,此刻的定安王满脸冷汗,脸色更加苍白,似是在忍受什么疼痛,连发丝都在抖动。
可她开口,却是相对平稳的声调:“文大人,好巧,又见面了。”
文成章道:“不知殿下特意停步,有何事”
风临微微呼气,停顿了一下说:“今日之后,大人恐怕难受用。”
文成章微笑:“拜殿下所赐。”
“听大人说,有一大家子人要养,可惜啊,大人在官场还能待多久,也是、呼也是未知数。不如到定安王府来,吾那恰好缺个主簿。”
这邀请来的太随便,太突然,尤其她还是被自己当街骂过的定安王。文成章瞪大了眼睛,惊得是一字也说不出。
她看着风临流着冷汗,对她露出了一个很虚弱的微笑:“大人,吾那里,包吃包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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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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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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