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怔住,不自在的拧住眉头:“靳先生什么意思”
我哥猜错了这变态不是被逼着来相亲的
男人抿了口茶水在喉间回味,意味深长的瞧我一眼,吊儿郎当道: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告诉苏大小姐,可能要让大小姐失望了,这次相亲,是我主动向母亲提出来的,由我母亲和苏六老爷牵线,我才有机会光明正大的约苏大小姐出来见面。
苏大小姐真以为你那位三叔愿意看见你与我们靳家联姻么
他最开始是想将自己的女儿介绍给我,只是苏二小姐和县长公子的关系特殊,他并不敢明目张胆的把二小姐往我身边塞,倒是明里暗里示意过我几次。
但,他又怎么知道,我愿意和苏家联姻,想要的,从始至终都仅有你。”
仅、仅有我
这次不是合作共赢,成掉进贼窝了
我攥住双手,心里有些浮躁,但面上还保持着纹风不动的镇静:
“我想我刚才已经和你说的够清楚了,我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我和我男朋友感情特别好”
“特别好又怎样,不照样还是在你身上做记号防着你。”他笑眼盈盈的打断我的话。
我噎住,好奇的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物,“什么意思什么记号”
男人云淡风轻的品茶:
“苏大小姐,我们不如来玩个游戏怎样你回去后绝口不提出来相亲见到我的事,若一个星期后你的心上人依旧待你如故,那我就放弃追求你,另寻目标。
如果一个星期内你的心上人做了让你伤心的事,那就算我赢了,我就有资格和他公平竞争。”
我没兴趣和他赌这种无聊的事:“对不起靳先生,我不爱和人玩游戏。”
“是不爱玩还是不敢玩,苏大小姐难道就不想知道你如今托付真心的那个人对你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吗”他眯着一双妖里妖气的桃花眼不安好心的说。
我昂头,目光坚定的明白告诉他,“就算我想试探他对我的真心,也不会建立在因为别人而试探他的前提下
更何况他对我好不好,我自己最清楚,根本不需要试探。文網
你口中的游戏于你而言是游戏,是能替你获利的交易,于我而言却是伤害我心爱之人的利刃。
我男朋友要是知道我用这种无聊的游戏赌掉我对他的一心一意,他定会伤心万分。”
“只是一场小游戏罢了,我不过是想换一个能与他公平竞争的机会,不妨碍你对他一心一意的。苏大小姐完全可以将我当成一个备胎,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他举起茶杯,面不改色的好言商量。
我冷笑:“可爱情这种事,唯有一对一才算真正的一心一意。我如果给了你机会,那我男朋友就不能说是我的唯一了。
我一边与他谈恋爱一边还吊着你这个备胎,这是对爱情的不忠,对他的伤害。
所以即便只是个你注定不可能得到的机会,我也不会答应给你。
我不会用我的爱人做赌注,和任何人开赌约。”
“既然信任他,有何不敢赌”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难看。
“不是不敢赌,而是我舍不得将他当做廉价的赌资。他是我最重要的宝物,我输了什么,都不能让他受委屈。”
“那他呢他又可曾在乎过你委不委屈”他轻轻说。
我认真道:“他当然在乎,他是这世上最关心在意我的人,他一直都将我看得,比命还重要。”
“呵,是么。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他又怎会让你平白无故蒙受那么大的冤屈”
我怔住,“你说什么”
他再抬头,脸上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不正经表情,勾唇道:“我说,我是不会放弃追求你的苏大小姐。”
我呛了声,敢情刚才和他说的那些都白费口舌了
“靳先生是看中我们苏家的财力了吧其实你追求我并不能得到些什么,苏家虽然把我父母的那份财产归还到了我的名下,但我已经把那些全部交给我大哥代为管理了。
即便你和我联姻,我也不可能带着巨额家产嫁给你,相反我现在的身份是苏氏族长,族中那些人大概率会让我未来的丈夫入赘到苏家。
所以靳先生你该明白,和我联姻并不是个睿智的选择,于你的前途毫无帮助。”
他听完,没什么反应的挑挑眉,继续嘴贱:“要是能娶到你,入赘也挺好。”
“你”我开始火大了,生气的拿起茶杯灌了口凉水,抓起手提包打算直接走人:“做梦去吧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反正想让我和你联姻,门都没有再见再也不见”
他瞧我急眼了,没忍住笑出声,贱兮兮的提醒我:“你刚才用的是闻香杯,喝茶该用品茗杯。”
我
“管你闻不温香杯,反正你要是不想死,就少来苏家烦我,实在不行,苏青婷还没嫁人呢,你这么喜欢抢别人女朋友你去抢苏青婷去她爹手上也有不少家产,你娶她还不用入赘”
“可我想要的,只有你。”
他竟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忽然站起身,漆黑眸子里盛满笑意的说:“从来都没变过。”
“你撒手,再不撒手我叫保镖了”我使劲想抽回自己的手腕,惊慌不安的厉声呵斥。
他见我这么抗拒排斥他,眼底划过一丝落寞,敛了唇角的笑意,松手放我自由,“还是这么不喜欢我。”
我趁机扭头就要逃跑,快步走到包厢门口时,他甩了甩手倏然又出声:
“你要当心跟踪你的那个人,他不是什么好东西。男人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或许都会下意识的多疑你要是后悔了,随时回头,我都在原地等你。”
回头
见过自恋的倒没见过像他这么自恋到癫狂的
我拉开包厢门,快步走了出去。
秘书小跑着跟上我,有些八卦的询问:“大小姐刚才和靳先生相处的怎样我看靳先生他好像对大小姐挺有意思的,现在还站在包厢门口目送咱们呢。”
我不悦的皱紧眉头:“他,就是个变态回去告诉我哥,我不喜欢对我动手动脚心思不纯的男人,让他转告族中族老别再给我安排相亲了”
“啊靳先生对你动手动脚心思不纯”
秘书一脸吃到大瓜的惊讶表情,跟在我身后不可思议的自言自语:
“想不到靳先生平时看着正经稳重,私下里竟然是这种人大小姐生气是对的,靳家虽然在黑白两道都吃得开,可咱们苏家也不是好惹的”
安全上了车,我猛松一口气,催促着秘书再开快些,早点回苏家。
都出门一个半小时了,再晚点就要在玄霄面前露馅了
突然有种出门干坏事怕被捉奸的感觉
我坐在车里觉得有些热,就松了松脖子上的兔毛围脖,丝丝凉意钻进衣领里,刺激的脖上一块皮肤又痒又疼
我心情躁得慌,挠了两下还是不止痒,不耐烦的从包里掏出化妆镜往脖子上照了照
这才看见自己的脖颈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条黑蛇刺青。
黑蛇小小的,盘卧在我的脖子大动脉上,随着动脉口的跳动,似乎下一秒就要从我的皮肤表层里活过来。
猛地想起昨天玄霄把我压在罗汉床上亲近时,说要送我一条小蛇
原来就是这个刺青。
这是他做的记号
做就做吧,还这么痒该不会是对我刺青的颜料过敏吧
好在离家还有两公里距离的时候脖子终于被我挠的止痒了。
下车后我重新裹紧兔毛围脖,本想悄无声息的溜回自己房间,却没料到门一推开,玄霄就背对着我站在山水桃花的屏风前
我吓了一跳,差点一脚绊在门槛上摔出去。
他、他回来了
我心猿意马的还没想好怎么应对他,他先回身,冷着脸抬眸看我,语气异常的沉重:“小月儿这是出门了”
我措手不及的缩了缩脑袋,心虚低头,“嗯,是出去转了圈。”
他走过来,抬手摸了摸我被风吹红的脸颊,放轻声,柔软的语调却有种摄人的压迫力:
“是去、哪里玩了可曾,见到什么故人。”
我一激灵,立马嘴硬死不承认:“没、没有我没去哪玩我出门给你买蛋糕了”
从身后拿出刚出炉的小蛋糕,我讨好的靠近他,说谎不脸红的认真道:
“我刚才是闲得无聊,就让我哥的秘书带我出门转转,路过街头看见了蛋糕房,我就想着这几天天冷,你肯定想吃点暖和的。
上次你说你喜欢吃甜,所以我就买了点,你尝尝,我刚才路上偷吃了两个,味道很不错,甜而不腻。
我怕凉了特意裹在大衣里带回来,现在还是暖和的”
我乖乖把蛋糕放到他怀里,还好我早有准备不然现在被逮住了可真不好交代,一回来就和他说我刚才去相亲的事,他不得咬死我啊
还是等晚点我多弄点好吃的给他,将他哄得差不多了,趁他心情好再交代吧。
只不过他今天、不对,是最近几天的心情好像都挺一般。
话说完,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迎上他平静的眸光,竟有种周围气温骤降好几摄氏度的感觉
接过我送上去的小蛋糕,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把东西随手放边上了。
清澈冰冷的眸里划过一丝黯沉,他拂袖往书桌前走,面无表情道:
“本座,还不饿。夫人以后不必再为这点小事特意出门,家里厨子做的糕点,比街头商铺卖的更好。”
他没有立马尝尝我给他带的东西,我其实还是有些失望的,跟上去正儿八经道:
“我知道家里的大厨手艺更好,但是山珍海味吃多了,总会腻嘛街头商铺烤的蛋糕都是用最传统的方式做的,偶尔吃一回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山珍海味吃多会腻”他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突然勾唇,意味不明的说了句:“怪不得夫人想吃外面的。”
我哽住,试图解释:“我不是、我就是想带点东西给你尝尝,我以为你没吃过。”
“夫人如此在意本座,倒是本座辜负了夫人的一片好心。”
他今天怎么说话怪怪的
我咬住唇犹豫了两秒钟,追上去牵住他的手小心翼翼问:
“是不是我今天没和你打招呼就跑出去了,你不高兴了我以后再出门会和你说一声的,我只是临走前看你和苏钰大哥好像在商量什么要紧事才”
“没有不高兴,夫人想多了。”他顺势握住我的手,打断我的话,眼神再度温柔下来,“正好有件东西想给月儿看看。”
“什么东西”
他拉我走到书桌前,打开桌上一只雕花红木匣,里面装着的是串粉红玉石项链。
“粉红色的玉珠子哎”
我新奇的拿起那串红玉项链,匣子里还余留几颗散珠,项链晶莹温润有光泽,自内而外透出的淡粉温柔悦目,东西握在手里冰冰凉凉的,一看就是极好的玉料
这也忒少女了点吧
“好看么”他沉声问。
我爱不释手的盘着粉红玉珠,拿起项链的挂坠,仔细观摩,才发现金镶玉的吊牌上雕刻着精美的合欢花
玉牌是粉色的,合欢花也是粉色的,合欢花上还有一双长尾比翼鸟,这寓意是长长久久,比翼合欢吗
我连连点头:“好看。”两眼冒光的轻轻抚摸玉上花痕,这么精致好看还少女心的东西,他该不会是想送我一个惊喜吧
或者,是生日礼物
我拿着粉红玉珠项链正欣赏着,苏钰和苏暮两兄弟突然敲门进来见玄霄。
得到玄霄的同意后两人才并肩来到我面前,简单行个礼后,苏钰瞧见我手里的东西,无奈笑道:
“前两天主上让我去拿这块陵阳玉,彼时这玉还是一块整石头呢。
这玉可是主上手里的宝贝,是数万年前东海龙王捎过来的上等粉玉,先前阴间的白旻帝君想要主上都没舍得给。
此玉有灵性,做成饰品给女孩随身携带可以暖身子,还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主上这两天可是一得空就偷偷打磨这串粉玉项链,那串项链小到上面一百零八颗玉珠,大到那块如意牌,都是主上亲手打磨雕刻的,可谓,耗尽了心思。”
还是这么喜欢自己动手做东西送人我握住玉牌,心里暖暖的。
“这玉珠项链做起来很不容易吧。”我浅声呢喃。
“是不容易。”他将项链从我手中拿回去,捏起玉牌打量一遍,眼底冷漠如寒水,“不过成品达到预期便好,你觉得好看,灵均应该也会喜欢。”
灵、灵均
我心口陡然咯噔一声,坠入冰窟。
灵均圣女是送给她的,不是送给我的
酸痛感在心头层层漾开涟漪,我努力保持住面上表情,不暴露眼底的颓败,魂不守舍的虚笑着问他:
“你特意来问我好不好看是为了送给,你表妹”
他把珠串放回匣子里,爱惜的绕做三圈摆好,“不算表妹,她与我之间的表亲隔得甚远,不过她自幼便在我身边长大,我待她的确不同些。
她平日就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小物件,如今大病初愈,过几日也是她的生辰,本座费点功夫给她准备一样生日礼物,理所应当。”
苏钰见状迷茫的追问:“主上这玉珠不是做给小”
“粉色的珠子,和月儿不是很配。况且,灵均病了这么久本座都没有怎么回去照顾她,今年她生辰本座必然是得送她点特别的东西,才能讨她开心。”
特别的东西,是指玉牌上的合欢与比翼鸟吗
我别过头没再说话。
他静了片刻,又说:“近几日本座时常会梦见灵均小时候,梦见百年前本座命悬一线,是灵均在蓬莱仙山跪了三天三夜才求到了一株仙草为本座护住心脉,本座欠灵均太多,余生,自然要竭尽全力的待灵均好。”
蓬莱,求药,百年前,这是想暗示我什么
胸膛内的那颗心彻底凉了下去。
“主上你”苏钰欲言又止。
苏暮抱着剑冷哼,扫向我的眼神仿佛是在无声的替他家圣女炫耀。
“对了,还有一件事,本座想同月儿商量。”
我讷讷抬头,对上他幽深冰冷的眸子:“你说”
他淡淡启唇:“九月二十九是灵均的生辰,她病体初愈,来信想让本座赶回去给她过生辰,本座回去,可能会耽搁你的生辰。”
“九月二十九”
我清楚自己没有和那位灵均圣女争的资本,可还是不受控制的说了一句:“那我的生日呢,你不陪我过了吗”
问完,苏钰与苏暮的目光也齐刷刷落到了他身上。
他平静的垂眼看我,抓住我的手握在掌心,一如往常的同我亲近,但我却在他的眸中再也看不到一丝从前的放纵与偏爱。
“你有你大哥,有苏家帮你过生日,可灵均只有本座,乖,别任性,你没必要连这个都同她争。”
争我的一颗心刹时跌入谷底,原来,我想让他陪我过生日,在他看来是争宠。
“你要是决定了,就去呗。我,我等你。”我强装不在乎的低着头,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难堪。
“你也喜欢粉玉”他沉默良久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