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让林青竹去卧室休息,林青竹实在没脸再出现在宾客面前,所以就默默服从了妻子的体贴。
玉岫紧紧攥着木盘两端,盘子上放着的正是墨玉雕成的掌家大印和红皮文牒,林家每一位掌家人,接位之时,都会在文牒上书写自己的名讳,做为林家的功臣供后世子孙瞻仰,那是怎样的一种荣耀,她曾经做梦都想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一笔一画,郑重其事,那么真实,像真的发生过一样,现实点醒了她,那样的情形的确只会发生在梦中,她突然冒出摧毁一切的冲动,端着大印的双手,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的梦破灭了,她的心痛与彷徨谁人能懂,她以后可怎么办呢?写字绣花到老死吗?那种一潭死水式的生活只是想想就令她不寒而栗!
黄宛发现玉岫脸色不对,忙走到堂前,低声对玉岫说:“妹妹,你下去坐会儿,我替你端着!”
想到他们夫妻,不费一丝力气,内外大权就到了手,玉岫缓缓撒开手,嘴角一丝微微带笑的冷意:“以前没觉着,今儿仔细一瞧,嫂嫂长了一副旺夫相,玉岫合该被嫂嫂替下来!”
黄宛微微一怔,还没端稳,玉岫却松了手,大印险些自木盘里滑下来,黄宛吓了一跳,忙腾出一只手扶住了,才没有摔下去,再看玉岫,已经低眉顺目在头桌坐下了,一只手的小指尖描着桌布上纠结的暗纹,似懒怠得朝上面再多看一眼。
下面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黄宛迅速整理好情绪,微微笑着摆出林家女主人最得宜的姿态,林玉樽见已无可转圜,欣然接受了这个提早到来的任命。
林善举取出文牒,由打理林府内外的两名总管事各持一端拉开,玉樽手持一支太仓毛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墨汁,运腕行笔,淋漓地书下“林玉樽”三个大字。
他的笔尖还未离纸,林善举带头鼓起掌来,后继有人,是林府大事,大喜,没人敢越过他带头鼓掌,黄宛没办法为丈夫鼓掌助威,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明晃晃的,煞是喜庆。
芝山则手脚并用,在下面舞得更是带劲儿。
衍笙道:“快瞧你爸爸,他多威风啊!”
小家伙想得很长远:“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比我爸爸还威风,到那个时候,我让人去请你,你来不来?”
衍笙想象着道:“呵,等你接管林家的时候,白姨大概很老很老了,如果白姨还在,一定来见识见识你的威风。”
他天真地问:“还在,是什么意思?你不在家呆着想去哪儿?”
衍笙忍俊不禁:“还在,就是还活着的意思啊!”
“哇!”小家伙嘴一瘪,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双手擦抹着眼泪:“我不要你死,白姨,你不要死啊……”幸好,宾客们注意力都在台上。
衍笙忙把他抱进怀里,轻声安抚:“别哭,别哭,咱们要是砸了你太爷爷好不容易镇住的场子,你太爷爷办完了事儿非得活剥了咱俩。”她这哪里是在安抚小朋友,简直是在吓唬人家。
芝山渐渐收了泪意,不是衍笙的话起作用,而是衍笙的怀抱格外温软,藏在里面,感觉与他母亲的似乎不太一样,与姑姑们的也不太一样,一时让他头脑昏昏,无法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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