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善举忍不住咳了两声,缓过来那口气,痛心疾首地说:“也好,咱们父子把脸面撕开了也好,我今天就当着大伙的面,废了你的家主之位,传给我的孙子,玉樽,”他拍拍玉樽扶着他的那只手,说:“孩子,我知道你心地好,小小年纪就懂得韬光养晦、才不外露,林家交到你手里爷爷才能放心!爷爷这一辈子从没看错过人!”
玉樽听得心酸,跪在老人面前,哭着说:“爷爷!您别说了,您不要生父亲的气!”林玉樽这才知道老太爷虽然隐退了,但一直在关注他,这个家里,父亲强横,姐妹好胜,他只能示弱、忍耐,以求家宅和睦。
林善举抬起眼,质问林青竹:“把家业传给自已的儿子,你不会不舍得放手吧?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是时候吃吃斋念念佛,悟一悟什么是仁慈,什么是淡泊了!你整日舞文弄墨、修花刈草,怎么还是如此的利欲熏心呢!”
林青竹气得微微咬牙,在玉樽面前这般数落他,看来老爷子这次是打定主意要与他翻脸了:“家业迟早都是他的,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只要他没有发话,玉樽没有胆量接这个位子。
林善举指指自己的耳朵,不给他留丝毫颜面地直言:“实话跟你说了吧,你不急,我急,我想耳朵边清清净净的躺进坟墓,不想再听见外界骂你的那些污言秽语!我怕我会死不瞑目!”
林青竹脸色由红变黑,彻底恼了,转身,亲自去吩咐人撤酒。
林玉樽跪在地上不肯起来:“爷爷,您看到玉樽的面子上,别再责怪父亲了吧,我来代他受过,您想怎么罚便怎么罚,只要您能出了这口气。”
“孩子,现在不是我出不出这口气的问题,与林家声望比,与子孙后代福祉比,我个人的意愿算得了什么,现在林府的名声已经臭得不能再臭,长此下去,林家只会走下坡路,你懂吗?等你掌了家,做事之前,也要三思而后行,一切以家声为先,利益次之!”林善举握住玉樽的手,挣扎着要起来:“扶我起来!”
玉樽收起泪意,起身,反握住老人瘦却极具力量的手,支撑着他走到人前,寿宴礼事见状忙对众人说:“诸位请安静,老太爷还有几句话!”
林善举鼓足力量,洪亮地道:“趁亲朋好友都在,我要宣布几件事!”
林青竹闻听,自宴客厅另一端急步走来,边走边说:“老太爷年龄大了,折腾累了,玉樽,扶爷爷回后堂休息!”
林善举自顾自地说下去:“诸位瞧见没有,这就是我的好儿子,我一个八十岁、不剩几天活头的老头子,当着大伙的面说几句话都得经过他同意才行!”
众人这才察觉出父子间不睦,人声顿时嗡嗡响起来,阻住了林善举的脚步,此时此刻,众人反感的目光,终于令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难堪,也让他彻底闭上了嘴,他僵立在那处,不坐也不动,眼神复杂地盯着老太爷,说不上是恼恨还是愤怒。
“第一件事,自今日起,林府的产业由林玉樽接管,林府内务由黄宛接管;第二件,白家酒坊遭仿冒一事,由我亲自出面提出控诉,交由法办;第三,富江烟厂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以后每年,一律按市价征收烟叶,决不私自压价,在此,我林善举作出郑重承诺,请在座的乡亲们做个见证。”
话未落,宴会厅里响起热烈的掌声,震耳欲聋,只有一张桌子上,没人鼓掌,衍笙的视线扫向邻桌,杜明远夫妇、丁全海夫妇、吴卓年夫妇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没想到,林青竹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剥夺了管家大权,他们的利益全系在他身上,一旦林家改朝换代,他们的好处将可能不保,让他们赞成林善举单方面提出的决议,决不可能。
朱三奇夫妻二人脸上带着平静的笑意向林善举投去崇敬的目光。
林夫人则不知所措地站起来,先是跑到丈夫面前:“青竹,到底出什么事了,老爷子怎么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又跑到林善举面前:“老爷子,您当众宣布这样的决定,让青竹很难堪,他在外面办事,面子总要有的啊,您还是收回成命,留待咱们自家人关起门来再议!”
林玉岫也陷入怔愣中,她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为别人做了嫁衣裳,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而且是由老太爷亲自提出来,她早该看清楚,林家终究不是白家,白衍笙那样的好命不是人人都有,她又怎么能奢望好运恰好就落在她头上呢,执掌家业不过痴人说梦罢了,她愤怒,她不甘,她低着头咬得牙齿咯咯响,她迅速抬眼向黄宛投去一瞥,正好被芝山瞧见,小家伙吓得一个激灵,依向身旁的妈妈,黄宛低头问他:“怎么啦?”
<font color=red>阁</font>已启用最新域名:<font color=red>ge001</font> ,请大家牢记最新域名并相互转告,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