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我第二天终于见到这个王局长的时候,他却拿着那个文件左看右看,老半天不说一句话,也不叫我坐下来,也没人给我倒上一杯茶。我也不计较这些,心想,在人家的地盘还能怎样,就等这个副局长大人尽快签了字,我就完成任务了。
磨蹭了半天,这位大脑门闪闪发亮的王副局长终于拿起笔来,我以为他要签字了,正要松口气,没成想这位王副局长开口说:“这份协议对我们局规定享有的权利是不是太少了点?我们可是出了三十万的啊。”我这才抬起头来看着我,表情怪怪的,好像我是个讨债鬼似的。然后,用笔在上面一句话下面划了一条杠,“这里我看要修改修改,你先拿回去,我跟我们董局再商量一下,改天修改好再签字。”
我一听这话,脑袋嗡的一下,心里气得又要喷血,但人家是很牛逼的市交通局副局长,我只不过是文化局一个跑腿的,再生气还不是把牙齿打落了往肚子里咽?走出这位副局长办公室的时候,我在心里狠狠地想,不就是让老子多跑几趟吗?行,你这个龟儿子,老子陪你玩到底,一天来敲你一千次门,让你这龟儿子不得安生!
在政府大楼有点森然的楼道里边走,我在心里痛骂王局长这些官僚们,算是阿Q了一把。待心境平和了一点,我还是老老实实回到了文化局,向刘局作了汇报。
没想到刘局一听,腾的一声就火了起来,把茶杯往桌上使劲地一蹾,说道:“我就知道王贵才这小子不是东西,什么权利太少,他们交通局不为什么狗屁事都一掷数十万,为文化建设的事反而斤斤计较起来了。这不是存心跟我们过不去嘛,待会我给魏局汇报一下,叫他再给李市长打个电话,我看他王贵才有几根骨头!”然后,又看着我说,“这两天你就辛苦点,给我盯紧点,要钱的事情都是这样的,拿到手才能算数。”
我浑身疲惫地回到办公室,想想刘局也不容易,文化局跟交通局、建设局相比,本来就是处于弱势地位,没他们那些单位吃香,虽然都是政府的职能部门,但却有着高低之分,刘局这个副局长跟交通局的那个王副局长无论在气势、底气还是在实际收入上都有不小的差异,这就是垄断部门为人眼红也为人诟病的地方,报上不是说了么,一个普通高速公路收费站收费员一个月的收入就有八千多块,这个系统的那些头儿们的收入就尽可以发挥你的想象去估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