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两个月不见,蔷薇的人瘦了不少,脸上清泠泠尤其显得眼睛大,犹带着惊疑不定的神情,四下里飞快地扫了一眼,看见皇后,眼泪立即就落了下来,两步上前,扑倒在皇后脚边,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口中叫了一声:“娘娘……”便哽咽着再说不出话来。
皇后叹了口气,和颜悦色地说:“你且起来,让我仔细看看。”
蔷薇在皇后宫中时,与海棠最为要好。听见皇后发了话,海棠便要上前去扶她,刚动了半步,手肘却是一紧,回头一看,只见内官林顺子微微向她摇头。
海棠愣住,却也不再动。眼睁睁看着蔷薇有些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已经开始显怀。穿着宽大的袄裙,若只是静静站着或坐着还不大看得出来,但这样一动,一切就都显露无遗了。
皇后的目光落在蔷薇的腰身上,半晌没有说话。
窦长清问:“娘娘,喝茶吗?”
“哦……”皇后回过神来,让人又给蔷薇上了一份玫瑰露。蔷薇珠胎暗结,这事是糊里糊涂遮掩过去的,对人也没有个交代。姜贵妃今日将蔷薇带来到底是为什么,谁也说不清楚她的用意。皇后得了窦长清的提醒,不得不将杂乱的心思抛诸脑后,专心应付。
“你看上去清瘦了一些?”
蔷薇低着头,嗫嗫喏喏,还没说话眼泪就落下来。姜贵妃有些不自在,用手中扇子挡住半边脸笑道:“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委屈得什么似的。倒像是我亏待了你似的。”
蔷薇泪水涟涟,仍然慌忙辩解:“奴婢绝无这个意思。皇后娘娘,奴婢在贵妃娘娘那里极好,贵妃娘娘对奴婢照顾有加,半分委屈也没有。只是最近胃口不大好,晚上常常半夜醒来就睡不着了。……是奴婢不争气,与别人无关。”
姜贵妃有些不耐烦:“那你哭什么?又不是生离死别了一回。”
这话说得十分唐突,皇后眉毛微微一挑,却笑道:“这丫头从小在我身边长大,性子最懦弱,平日里连我说她一句重话都要哭半日,束莲别跟着孩子计较。”
姜贵妃刚才的话一出口就知道不妥,此时见皇后这样说,算是给足了自己面子,便笑着答应了。她一贯长袖善舞,陪着皇后说些闲话,不等皇后问起,又细细将皇帝这些日的饮食起居捡紧要的说了说,又让人将她准备的礼物拿给皇后过目。皇后被她哄得高兴,也连连赏赐。不独姜贵妃,蔷薇,葵儿等人,就连在外面一直没机会进来的一众跟来的宫人,也都人人有赏。
姜贵妃在凤栖宫用过了午膳这
才离开。
从凤栖宫到凤仪阁,恰恰要经过玉阶馆的。葵儿记得以前姜贵妃常去找薛婵,便问:“娘娘要去看华嫔吗?”
不等姜贵妃回应,又说:“娘娘好久没去过了。”
姜贵妃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去,是怕去了又惹她不高兴。”
葵儿便捂着嘴与蕉儿笑道:“也是。那日华嫔在咱们那个画室里等娘娘,娘娘是没看见她脸上的模样。摸摸这个,又看看那个,就像都是她家的东西,却又被人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