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鑫和汤峪是邻居,何鑫住201,汤峪住101,一向都是鸡犬相闻却老死不相往来的,在产生矛盾之前,这两人连面都没见过。第一次有了邻里矛盾是在去年冬天的某晚,何鑫出差去了趟四川,带回正宗的四川火锅底料,爱热闹的何鑫怎么可能不喊上亲朋好友到家里吃上一顿热乎乎的火锅呢向来人缘很好的何鑫振臂一呼,来了十好几个人,饭后打麻将、打牌的就摆了四桌,一时间家里吵成了菜市场。就在大家热热闹闹有说有笑的时候,门铃大作,打开门一看是两名警察,竟是楼下101的汤峪报警说他家在休息时间大吵大闹噪音超标。警察上门,聚会只能是不欢而散。何鑫怒气冲天地到101找汤峪算账,敲门足足敲了十分钟,也不见汤峪开门,何鑫隔着大门好一顿怒骂,最后是被邻居们劝了回去。
第一回合,何鑫大败而归,他的个性是根本就吞不下这口恶气,先是找物业闹,物业的工作人员没办法给汤峪打过几次电话,要么没人接,要么接起来还没说几句话就挂断,当然也尝试过上门,只是哪怕把门铃按破了,也不见汤峪来开门。何鑫甚至养成了新的习惯早上敲了门才能上班、晚上敲了门才能下班,只是这门从来都不曾打开过。虽然,不管是物业的工作人员查档案,还是何鑫自己观察报纸箱、牛奶箱,101都是有人住的。甚至,何鑫还曾趴在101窗户的铁栅栏上往里看,但101的窗帘即便是在大白天也拉得严严实实,根本就看不到任何室内的情况。这101里住的到底是什么人再怎么早出晚归,也不应该永远都见不着面吧难不成他不需要出门
第二次产生矛盾就是这起采光权纠纷的官司。接到传票的何鑫真的是怒火冲天,自己还没从噪音的行政处罚中缓过神来,这又陷入法院官司的泥沼中了。汤峪这个人,不显山不漏水,甚至不露面,就给他添了两个大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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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何鑫又一次把汤峪的门擂得山响,叫骂声传了半个小区,楼上楼下,甚至其他楼的人都过来劝和,只是怎么拦得住盛怒中的何鑫何鑫叫嚣着要把汤家点了,不信就烧不出汤峪这只狐狸。
不知道是不是恐吓起到了作用,汤峪的门还真开了。
首先映入大家眼帘的是半个轮子,然后是整个轮子,接着是整个轮椅,再接着才是坐在轮椅上的汤峪。
汤峪三十不到的样子,很瘦,两条裤管空荡荡地挂着,一张刀子脸,脸颊凹陷,面色青白,只一点黑色眼仁,透着股子阴测测的冷,说出的话也像是从冰缝中挤出来的一样,“你敢点房,我就敢报警。”
何鑫本来愣住了,他没想到汤峪会是个残疾人,心里一闪而过的是后悔,他跟个伤残人士置什么气只是这刚熄了的火又因为汤峪的话而再次燃烧,“你他妈还真是个瘸子,爬起来开门简直比王八还慢。”
汤峪眼皮一翻,用那两颗小小的黑眼仁盯着何鑫,慢条斯理地说了句,“又不是投胎,着什么急”
一愣之下的邻居们回过神后连忙说和着汤峪与何鑫,无非就是些远亲不如近邻的老生常谈,只是在几乎与邻居们毫无交集的汤峪听来,这些话都是批评他的,批评他因为一个火锅无端挑起邻里矛盾、批评他因为一个壁挂式太阳能就起诉邻居、批评他不积极主动的出面解决纠纷,他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在邻居脸上一一扫过,扯起一个同样冷冰冰的笑,说:“热心肠还真多,敢情大中午都晒不到太阳的不是你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