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这么想着,忽听耳畔传来一声尖啸,随即额头上一阵剧痛,眼前一黑,裴该便一个跟斗摔落马下
石勒杀王弥以及挥师南下,消息四外传布,使得晋朝的并州刺史刘琨窥见了他们胡汉君臣之间的矛盾,便用参谋张儒之计,想要游说石勒反正。他让张儒带信给石勒,信上先是吹捧了一番石勒,说将军您在河朔之间发迹,席卷兖、豫两州,直至饮马江淮,就算古代的名将,也都没有你这么厉害啊但随即话锋一转,说你只是一味流蹿,攻下的城池、土地全都无法真正占据,一会儿如同乌云聚合,一会儿又似流星四散,这不是长久之计啊。那你知道为啥会这样吗
因为个人再怎么厉害也是没用的,关键要看是否依附了明主,是否取得了天下大势。依靠明主则为义兵,跟从叛逆就是贼兵,义兵即便一时失利,最后肯定成功,贼兵即便每战必胜,也终难逃被殄灭的下场你看看当年的赤眉、黄巾,一度是多么嚣张啊,然而失败得也很快速哪。那么以将军您的资质,为什么要党同匈奴小寇呢干嘛不反正归晋啊自古以来,胡人就没有能做帝王的,当然啦,为名臣而建功立业,则史不绝书
希望将军您做晋之名臣,和我一起平定天下,重安社稷
随信还送来了委任状,任命石勒为晋朝的侍中、持节、车骑大将军,领护匈奴中郎将,封襄城郡公。实际上刘琨是没有这个权限的所以这种委任状就被称为“白板”问题如今皇帝落在别人手里,朝廷彻底失效,也没谁能跳出来指责他刘越石越权
当然啦,仅仅空口白话和未必作得数的委任状,那肯定是说不服石勒的,好在刘琨还别有法宝在手
石勒的老家是在上党郡武乡县,家里挺穷后世史书上说他老爹石周曷朱是个羯人小酋长,未必靠谱,羯族小酋,比之晋人,那你怎么也得是富农了吧,可石勒还被迫得去别人家帮佣,做佃客呢。等到晋惠帝太安年间,并州闹起了大饥荒,并州刺史、东嬴公司马腾组建“乞活军”,打算跑河北、山东去要饭,临行前就到处捕捉胡人,以便卖了换钱,买装备石勒也在被捕之列,就这样被迫离乡背井,被卖给了茌平人师欢做牧奴。
从此他便和家人失散,后来老爹找着了,暂时安置在汉都平阳,老娘王氏可全无消息。谁想因缘巧合,王氏竟然落到了刘琨手中,刘琨觉得此乃奇货,就好吃好喝地供养起来,这回为了劝说石勒反正,便命张儒把王氏也给平安地护送到了葛陂来。
石勒闻讯,连鞋都来不及穿就冲出帐外,一跟头栽倒在老娘的脚前,跟个孩子似的,抱着娘的大腿是放声大哭啊。张儒在旁边一瞧,这事儿有戏他若跟娘没啥感情,那估计我完全说不动他;既然母子如此情深,那我送回其母,便是天大的恩惠啊,起码可以因此而搭得上话,不至于被拒之于千里之外吧。
母子二人又哭又说,好一阵子才终于收住眼泪。石勒就扶着王氏,说外头冷,娘你赶紧跟我进帐去烤烤火吧,王氏这才想起来,说:“小虎也跟着我来啦”
石勒闻言,不禁一愣,心说“小虎”是谁啊随即想起来,哎呦,那小家伙竟然还活着吗他都得多大啦忙问:“小虎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