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李绥蹙起的双眉,看着她光鲜的衣裙,九歌停止了嘶吼,笑着落下泪道:“你们不会知道,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贵人们,都只将我们当作一个玩物,何曾会在意这些”
说到此,九歌侧眸冷冷看着李绥嗤笑道:“你杀了我罢,你若不杀了我,我也必将会将我所遭受的一切都还回去,如今你设局诓我进来,不就是为此”
“动手罢,如你那位心狠手辣的姑母一般,毕竟,杀我于你们而言不过是捏死一只蝼蚁。”
话音落下,李绥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缓缓走至九歌的面前,当二人近距离地对视着,看向九歌冷嘲热讽的模样,李绥却是忽地抬起手来给了九歌一个耳光。
随着“啪”地一声响,九歌震惊般看向面前人,却只看到李绥云淡风轻地道:“清醒了吗”
“你”
眼看九歌就要扑上来,玉奴当即将其死死困住不得动弹,而下一刻,李绥捏住了九歌的下颌,一字一句道:“你很聪明,方才在堂前你担心自己被人设局,担心会有人对你不利,所以示意身边的婢女去请二郎了不是吗”
看到九歌眸中的惊讶,李绥却是笑着道:“你想激怒我杀了你,让我和二郎之间生出间隙来,对吗”
说着话,李绥渐渐收紧捏住其下颌的右手,因为平日里擅骑射剑术,手上的劲足以大到令九歌吃痛,眼看其痛到眉目皱起也不肯低下头来,李绥终于道出了最后一句话:“当初那些药那些酒迷了二郎的心智,犯了错,也迷了你的心智吗”
看到九歌脸色瞬时变化,李绥逼视着她一字一句道:“你爱他,你明知这其后的危险,却还是忍不住为此犯险不是吗”
“我没有”
看到九歌脸色大变,李绥松开了手,分外冷静地道:“那一夜,二郎有错,又何尝不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本可以被放出去,风光嫁给寻常人家,可你最终还是选择了他”
听到李绥的话,九歌仿佛被击碎了最后的坚硬伪装,脸色一点一点晦败,目光一点一点黯然,一滴又一滴的泪滑落下来,早已湿了面庞。
“你自小陪伴他,待他大婚后,你本可让他纳你入房”
“不会的,不会的”
听到李绥的话,九歌自嘲地摇着头,任凭泪水滑落地道:“他从来就没有爱过我,从来没有”
“他爱的是你”
九歌抬起头来,苦笑地看向李绥,再一此坚定地道:“自始至终他爱的都是你,因为和你在一起他可以高兴一整天,因为和你争执吵架他会难过整夜,就连那一夜”
九歌说到此,晶莹的泪珠划过脸颊,刀一般刮的脸颊生疼,心也生疼。
“也不过是因为和你在击鞠场上的争执而自责不已,愧疚不已,他想要等的从来不是我,只是你罢了。那夜,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哭着乞求,他说杨家嫡长子这个身份于他本是枷锁,是桎梏,可当这样的身份可以留住你时,他却第一次为这个身份感到庆幸”
说到此,九歌看向李绥没有了方才的恨意,亦没有了那些嘶吼,只是再平静不过地,变成了一个为情所困的人。
“我想要留在他身边,可我害怕,害怕他日有你陪在身边后,他的眼里只有你,再也不会留下我。”
看到这一幕,看着面前人垂下头,没入阴影之中,双肩耸动,仿佛一缕无法被救赎的孤魂,李绥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她未曾感同身受,无话可说。
但她知道,她虽不知情为何物,却也绝不愿为情将自己困住,变成这般模样。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