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已至此,徐白也不多想,继续按照节奏,开始毁坏树林。
把这片树林夷为平地,就能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了。
任他阴谋诡计,夷为平地后都能看个清清楚楚。
铜钱挥洒,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暗淡光芒。
后面徐白就没有添加金刚魔体的乌光了,光靠着枫叶如雨加上真元力,破坏力也不低。
不消片刻,这片树林已经不复原貌。
原本密密麻麻的树林被夷为平地,除了一堆堆树桩之外,里面什么都没有。
树干到处倒塌,看起来就像被巨兽碾压过似的。
徐白腰间有两袋铜钱,一袋自己的,一袋柳絮给的。
毁掉这片树林,足足用了一袋铜钱,而且真元力也消耗不少。
好在部分铜钱能回收,也不至于败家。
“看来,水很深啊。”徐白没有动,默默恢复着。
一丝进度条都没有,而且连诡异也没有找到一只。
“这里甚至连动物都没有。”柳絮脸上蒙着白纱,轻移莲步,走到徐白旁边:“最正常的,反而透着不正常。”
“看来还是要亲自进去了。”无花道。
这时,柳絮却摇了摇头。
“不需要。”
逢林莫入,这句话可不是开玩笑的,而是有根据的。
柳絮抬起手,白皙的五指张开,手掌上出现一只焦黄纸鹤。
当纸鹤出现后,不断扑腾着翅膀,漂浮在柳絮身边。
她可是用扎纸要诀突破到些邪门能力,能用读书人的方式复刻出来。
虽然不多,但应付此时的场景已经够了。
纸鹤飞舞,慢慢靠近树林。
当纸鹤到达树林边缘时,突然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股黑雾从地面腾起,将原本密林的位置笼罩。
黑雾中,传来一阵阵嘶吼声。
嘶吼声带着痛苦、崩溃、悲哀等情绪,听到耳中极为刺耳。
仅仅只是一个呼吸不到,黑雾渐渐消失,就好像从未出现。
纸鹤没了,一切恢复正常。
徐白转过头,看向柳絮。
“诡异,很多诡异”柳絮深吸一口气,道:“只是一瞬间,纸鹤就被撕碎了。”
她无法看到更多,只能大致感应到,里面的诡异很多。
纸鹤只是一瞬间就没了,速度快到离谱。
“树已经没有了,为何又会出现诡异”无花左右看了看,心中疑惑。
这片树林已经被徐白夷为平地,可诡异无端端就冒出来,最关键的是,只是杀了飞入的纸鹤。
“已经成诡异了”徐白一愣,随后心中叹了口气。
他原本就猜测,人脸古树变为诡异后,就没了进度条,看来是对的。
“上面已经被我清空,还有诡异存在,而且专门杀掉进入树林的东西,这证明诡异被束缚在这里。”
死于树中的诡异,被永久禁锢在树中,只对一片区域生效,这在不久前,从无花那里了解过。
现在纸鹤进入就没了,符合这一特性。
“地面上的被我清理,但还有地下。”徐白缓缓道。
他想着,诡异既然还有的话,那人脸古树依然也有。
而人脸古树又和诡异挂钩,诡异又束缚在那个范围,树很可能仍然存在。
树干没了,泥土下的呢
随着徐白说完这句话,前方空地出现变化。
“嗡”
一阵阵声音从地面传出,紧接着,地面开始微微抖动起来,泥土开始飞溅。
地面出现裂痕,如同蛛网般不断扩大。
只剩半截的树桩开始翻倒,树根从树桩上冒出,活生生颠倒过来。
树干被埋在泥土中,树根立在半空。
整片空地中,树林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形状,突兀的立在空地。
一眼望去,就像把整片地都翻转了。
黑气不断冒出,不多时,凝聚出一个又一个半透明人影。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它们身上布满各种伤痕,死状极其恐怖。
人若是死亡,化为诡异后,会保留死前的模样,称之为死相。
这群诡异目光呆滞,呆滞中又带着阴冷,每只诡异都站在一棵树前,用那令人生寒的目光,死死盯着徐白三人。
它们没有跨出一步,就好像有人铸造了一面无形的城墙,活生生将它们拦了下来。
死于树者,束缚于树。
“果真如此。”徐白摸了摸下巴,道:“看来这里应该与极生教有关了。”
他的话刚说完,很快就得到了回应。
“徐施主,这里在蔓延。”无花深吸了一口气。
徐白转头看去,瞳孔微缩。
当徐白转头时,就看到那片区域出现变化。
树根开始缓慢增长,落在地底,接着开始逐渐蔓延。
蔓延的速度不快,但每蔓延一寸,诡异们就朝着蔓延的方向动一寸。
徐白看向蔓延的方向,皱眉道:“阴驿。”
这种蔓延方式很怪异,不是以中心朝着四周扩散,而是直接朝着阴驿的方向蔓延。
徐白脑海灵光一闪:“难道极生教的最终目的是阴驿”
这个想法一出,他转头告诉柳絮和无花。
“若是让诡异包裹阴驿,比直接包裹升县还要麻烦。”柳絮眉眼间带着忧虑:“那是大楚的交通要道。”
阴驿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如果被诡异所囊括,哪怕是瘫痪一刻,其损失不可估量。
“这还只是个升县,还有其他县城也有极生教。”无花上前几步,道:“两位施主,不能再等了。”
他想要立刻解决这里的事,再去往阴驿,将消息传递出去。
只有这样,才能让其他人知道,极生教的目的究竟如何。
“你们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徐白突然道。
柳絮回过头,不明所以。
“皇帝陛下让九公主散播无量道经,可九公主已经查明现在与阴驿有关,为何只有我们三人知晓”徐白缓缓说道。
这是他最想不通的一点,也是最不了解的一点。
刚才,无花说必须早点去通知其他人时,就让徐白考虑到了这一点。
柳絮看了一下树根蔓延速度,现在还很慢,随着徐白说出这句话,她也陷入沉思。
片刻后,柳絮抬头道:“你的意思是说杨昌不仅骗了我们,而且还不是效忠于九公主的”
“如果杨昌和他妻子都不效忠于九公主,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无花转过头,猛然道:“极生教”
这句话说出口,越发坚定无花的看法。
徐白点头道:“九公主散播无量道经,是陛下为了毁掉极生教而做,其目的是极生教。”
“九公主得到消息,却不上报,她没有这个胆子,假如杨昌用青云笔骗取信任,再让我们过来,后续的计划”
“调虎离山”
当这四个字说出口时,三人齐齐对视。
“不管怎么说,先解决这里要紧。”无花双手合十道。
既然已经来了,那么就要解决。
如果马上回升县,这里出现大问题,阴驿就会覆灭。
“徐施主,柳施主,这里交给我,你们赶紧回去。”无花身上冒起青色佛光。
眼下他们有三个人,似乎能做到全都要。
“能解决”徐白挑了挑眉,道。
无花点头,表示没问题。
“那我们先去升县。”柳絮说道。
可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阴驿的方向传来响动。
“轰隆隆”
这声音连续不断,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仍然能够听到。
伴随着轰隆声的,是一阵阵喊杀声。
他们隔得不远,能够听得清楚。
“阴驿出事了”柳絮凝重的道:“调虎离山,化整为零。”
他们都不是蠢人,有了徐白刚开始的分析后,已经明白其中利害。
先是调虎离山,接着在离树林不远的阴驿,偏偏出事了。
树林要人对付,阴驿要人对付。
那么升县呢
这里每一个地方都极其重要,不可能放弃。
哪怕他们回到升县,也会损失阴驿。
换句话说,如果两个人回升县,一个人管树林,可阴驿那边又怎么办
三头难以兼顾。
徐白眉头紧皱,道:“不如一起回升县,我们三人若是分开,会有可乘之机。”
这话说得没错,分则不利。
在他说这句话时,阴驿的喊杀声渐渐变大。
与此同时,树根扩散的速度同时加快。
整个过程很快,没有给人回旋的余地。
“来不及了。”无花叹了口气,就准备上前。
他无法选择。
不可能放任不管。
柳絮看向阴驿方向,那里的喊杀声越发大了。
她也不能坐视不理。
她永远不忘自己读书的志向,为天下太平而读书,如果放任不理,一辈子难以安心。
“你俩这是打定了主意,把最难的部分甩给我了”徐白若有所思的道。
“我去升县也行。”柳絮想了想,道。
“小僧也可以。”无花接了一句。
他两人不在乎去哪个方位,都可以和徐白替换。
“你们脑子怎么这么轴呢”徐白甚至觉得好笑:“难道只有分开处理了吗”
两人一愣,知道徐白肯定有方法,赶紧开口询问。
若是有两全其美的方法,他们当然愿意。
毕竟,谁也不想分离自身实力。
“从现在起,你们两个前往阴驿,迅速解决阴驿的事,然后掉头处理这片树林。”徐白做了个手势,大致解释了一遍。
树根是朝着阴驿方向而去,其他地方不受干扰。
柳絮和无花完全可以全速赶往阴驿,快速将阴驿解决。
在解决阴驿时,树根还会蔓延,等他们解决阴驿后,再掉过头来,树根自己在蔓延,又能省下来回跑的时间。
“可是升县”柳絮略为担忧道:“你一个人前往,怕是有危险。”
这个方法很好,但忽略了升县。
如果徐白一个人前往升县,在他们假设成立之下,将会面对的是七品巅峰的杨昌。
徐白很强,这点毋庸置疑,柳絮和无花很坦然的承认。
但对决一位七品巅峰,压力可想而知。
“你们只需要尽快解决,我自然有我的方法。”徐白挥了挥手,道。
无花下意识问道:“什么方法”
这只是好奇之下,下意识的问出口。
柳絮也将目光转过来,带着疑惑之色。
一个八品,怎么对付半只脚踏入六品的杨昌
这未免有些异想天开。
徐白转过身,抬头看天,用一种极其寂寞的语气,缓缓说了五个字。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