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桌酒菜加上两人借宿的银子花紫嫣提前已经付过,那段百草此时拿出来的这一锭十余两重的银子,就算是听了一个多时辰江湖传闻的谢意了,用意显而易见,小范收下银子,那就钱货两清、各不相欠。
小范很识趣,二话不说把那锭银子塞给父亲,酒馆后院就是客房,作势要领着两人去休息。
昏沉沉的老范头好像终于记起来段百草是哪一位,颤颤巍巍扶着老旧柜台站起来,“您”
段百草唏嘘道:“提起往事尽是心酸,老范呐,还是忘了吧。回头等我走了,你再告诉你孙儿,守着这家酒馆比学刀好,江湖也就这么回事,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哪有酿酒卖钱来的安稳”
耳背的老范头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点头叹了一声。
失魂落魄的花紫嫣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是怎么走进这间客房里,对着小范放置在木桌上的一根蜡烛久久沉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花家满门都死了,只剩下一个至亲侄儿还在人世上,别说他如今在江湖中声名赫赫,别说他如今在朝堂上位高权重,即便他是个傻子,是个疯子,是个残疾,花紫嫣也要找到他护着他,从此不准他再受一点委屈。
他还活着,就比什么都好。
无声无息间,蜡烛燃烧得很慢很慢,及至寅时,才噗一声彻底熄灭。
花紫嫣就在这处陌生的房间里坐了整整一夜,不哭不喊,不言不语。
烛台站在桌上,蜡烛淌尽最后一滴泪。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