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到长安城前,赵正也是听说过关内圈地严重的事情。但没有亲身经历过,他没有想到竟是如此严重,连皇家的庄田都有人惦记。
皇室的庄田,是供给皇室吃穿用度的。不一定是种粮食的地,还有桑麻、水产、林业。各皇子有各自的封地,在长安也有封田,皇子除了领俸之外,主要还是靠封田过活。像赵硕这般为了河陇新军连封田都卖了的,就全靠俸禄养活家人。当然,他的俸禄可不低。而且身为河陇节度处置使,河陇的财政收入,他也能染指,只是照他的性格,是不屑的。
与皇子们相比,公主在宫中时,是没有自己的庄园的。只有等公主出嫁之后,夫家获封,一并赏赐恩田。而琳儿嘴里的阿肆公主,是兴庆帝的嫡亲幼女,她嫁的是渠国公家的长子王复让,而王复让,是凉王刺史王渠让的兄长。
而有意思的是,赵硕的封田,买家正是渠国公府。
渠国公买下了凉王的封田,然后接壤了良淄庄园,而后顺便就鲸吞了良淄近千亩良田。进而造成了赵正眼下这幅局面。
所以,对头明面上是渠国公。而实际上要面对的,是公主赵四,凉王刺史王渠让。这其中的利害关系,牵一发而动全身。赵正面临的是一笔烂账,他原本可以将这烂账一股脑地丢给圣人,让他来裁决。如良淄庄园这般吃空饷的罪名,板子是肯定不会打到渠国公府的,最大的可能是面前这伤残老兵以及相关知情人等被送上法场,判个斩立决。
等处死了始作俑者,赵正手里仍有八百亩地和两百庄民,加上凉州的恩田,生活并不会有太大影响。没事吃吃火锅泡泡澡,腌几罐皮蛋让达念去赚赚零花钱,造几块香皂也保准能让长安鸡飞狗跳。在长安这些年,要想多潇洒,就有多潇洒。
他不想当什么道德圣人,也不想管这些乱七闭,死道友不死贫道,他能问心无愧。
但眼前的许庄头,却让他想起了在安戎军的城头。
被下勇武军围攻的安戎军城墙上,那些倒下去的右武卫将士,身下是能漂杵的血泊。
也想起了在茫茫的大沙海中,赵吉利领着玄甲军横穿八百里黄沙,餐风饮露,被日头追杀,被沙尘暴掩埋。二百余人去,回来不过半数。他们的尸体被掩埋在异乡的沙土中,被风沙侵蚀,百年后被人挖出,仍旧是战死时的模样。
更想起了远在碎叶,孤军奋战十六年的老兵。半,四千人魂魄飘散。他们的尸体比之赵正堆在龟兹的京观,远远更多。
还有赵元良的阿爷那残疾的腿,生命最后时刻遥望着安西的模样。
赵吉利的阿爷,至死都不知他倒在了安西的哪个犄角旮旯。
那都是赵正内心深处最不想被触碰的记忆,也是他不断被提起的记忆。
看着面前许庄头那残败的躯体,赵正想起的就是这支撑大唐荣耀的基石底座。若是抽干了他们,这大唐,还能屹立多久
赵正连夜写了一封信,发往了凉州。
信是递给王渠让的,打声招呼,声明主张,厘清界限。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