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吵吵囔囔,热闹不已。
赵正端着手,坐在那看着他们,笑得自在。来安西这两年,怕是只有这一回,他是笑得如此轻松。
赵吉利被几人取笑了许久,直憋得满脸通红,硕大的身躯无处安放,恨不得躲在赵正身后,让他为自己出头。
可赵正也没有办法,赵吉利是他想出来的最佳人选。这厮看似不太靠谱,十分跳踉,但他可以与赵中齐互补。若是留下赵大柱,他却过于稳重,处理边境事宜,也过于循规蹈矩。对待大食与象雄,需要的不仅仅是赵中齐的老持稳重,左右逢源,更需要的是赵吉利这般你若敢上,我必揍你的性格。
赵正要做的,便是划出赵吉利一些不能逾越的雷池。比如回鹘汗庭、右部、黠嘎斯等盟军。这些都不准他踏足涉猎,全权交由赵中齐处置。两人一个主军事,一个主外交,至于民政,则全权丢给罕拿。
此三人配合,便天衣无缝。赵正就算远离了安西,对他打下的这片基业,也相对放心。
他把这些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告诉众人,并且毫不隐瞒。末了,他拍了拍赵吉利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吉利,吐蕃势必卷土重来,短则两年,长则三五年。有你在,我更加放心。为兄回了凉州,当用这数年时间平定吐谷浑,迫使吐蕃投鼠忌器,不敢侵犯安西。你只需多听中齐叔的劝告,凡事切莫粗心,也千万不要轻视任何敌人。”
赵吉利一脸苦瓜,明白赵正果然是要把他一人留在安西,心中怅然,不是滋味。
“你们都走了”
赵大柱上前,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苦练拍刃,安西军善此技者甚众,不妨向前辈们多学学。往后回了凉州,你便是平凉第一大将。”
“瞧你说的,我赵吉利也从来不是第二将”赵吉利拨开了他的手,端起碗来,使劲地扪了一碗酒,擦了擦嘴角,一摔酒碗,道:“也罢,众哥哥且回去吧,我赵吉利给你们送行”
话音未落,却是眼泪横流,他站了起来,抱着赵大柱,顿时如三岁娃娃,哭得呜呜咽咽。这模样让在场众人措手不及,连番安慰却不见奏效。赵吉利越哭越大声,到得最后,竟是骂了出来。
“你们这帮没良心的,这安西甚鬼地方鸟不下蛋,鬼不拉屎这大漠比河西的大漠还要可怖,一年两阵风,一阵刮春天,一阵刮夏天,阵阵要人老命。那吐火罗,抬头一望,四处皆山,我就被这大漠被这大山围在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们这帮没良心的,就这么把你们的亲兄弟抛在了这鬼地方我若是死了,便是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行行行了”赵正被他震耳欲聋的叫骂声震得头皮疼,胡三大上来劝,被赵吉利一手拂出了老远,最后朗多秦也上来,和赵大柱两个,摁着哭天喊地的赵吉利,放倒在了案前。
“关门,丢死人了”赵大柱捂着赵吉利的嘴,气急败坏地吩咐。
胡三大连忙跑去关门,却见门外赫连云天和罕拿两人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安郡王发往安西的最后一封信过后不过两月,至麦收时节,大唐皇帝诏令果然随之而来。
赵正亲手将最后一筐税麦抬入了都护府的粮仓,郑重地将钥匙交给了罕拿,随后取了印信,带着赵吉利、赵大柱、胡三大、朗多秦四人一同回到了都护府正厅。
负责传诏的王渠让洗净风尘,着一身干净的朝服,一丝不苟地展开了卷书。
“制诏:怀化大将军安西都护领安西军苍宣县侯赵正徙远扬威,震敌肝胆,安民建军,功利千秋朕思安封域,望在勋贤,任既切于腹心,位犹轻于喉舌,以守土勤王之效,念平定安西之功,应加宠数,故赏上护军,加封镇军大将军,检校兵部尚书,实职侯领。即日启程,回朝听宣制诏如右,符到奉行”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