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子”赵末脸色一板,“小心隔墙有耳”
赵金玉道:“便就算隔墙有耳,怕也都是阿爷的人了。我前日进宫,就有人给我递了圣人病情的便条。想来这大内,阿爷亦是经营了许多年至于南诏,若是阿爷没把握,怎肯轻易出山”
赵末长吸一口气,摇了摇头,笑了笑,“怕是你也留不得了”
“金玉蠢顿,留着就算为了给阿爷铺床叠被,也是好的。”赵金玉将安郡王的朝靴穿好,扶着他站起了身。赵末下了陛阶,回头看了一眼这金銮大殿,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金玉啊,你当这经营人脉要花几何要赔上多少性命若是站在这高堂中,看不见这朝堂外,便就是瞎了眼的蠢货。为父不领实职,可圣人为何又依仗与我当一个奸臣不难,当一个忠臣良将,却是难上加难。金玉啊,为父时辰无多,怕是扶不了你多远。如今唯有一事,你须得竭心尽力”
赵金玉拱手肃立,那赵末伸出一双枯手,紧紧地抓着赵金玉的手臂,“圣人云,太子年少离家,从军征战,杀伐果断,却少有治国之才。且他心胸狭隘,嫉贤妒能、任人唯亲,林仲之流,不足以安定天下,但却能为大唐带来灭顶之灾。我观这大唐子嗣,为今只有凉王殿下能继承大统。为父去后,你族兄赵元良必为凉王首辅,你须得尽心竭力,用尽为父为你留下的人脉,尽心辅佐,以匡天下,以定黎民,以稳社稷”
赵末言辞恳切,眼中流露着殷切的期望。
赵金玉从未见过安郡王如此神情,只道他人到古稀,必定已知天命,此时有感而发,既是交代后事,也是表明心迹。当下便肃立,回到:“金玉谨遵阿爷教诲”
安郡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阿爷这七十年,杀人无数,不料到这弥留之年,心底竟是有诸多不舍这眼睛不好使了,腿脚也不方便了。往后这朝堂,怕也是不能来了。回去吧,回去吧不坐车,你陪我走走,看看”
“阿爷要看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有甚可准备的”赵末笑道,竟是流下泪来:“那些贩夫走卒,屠户匠人他们何德何能啊让阿爷我用了一辈子来护着他们我年轻时从不看他们一眼,蝼蚁尔只是年纪越大啊,这心里就不知怎地,越放不下他们。趁我还能走,我是真想去看看,他们如今过着怎样的活计”
赵正打了个盹,醒来时,腿边多了只暖炉。
面前的炉膛上坐着一壶酒,此时烧得开了,正咕咚咕咚地冒着泡。酒香充盈着整个屋子,深吸一口气,竟是有些醉了。
赵正感觉眼睛有些湿润,摸了一把,竟是不知何时,梦中淌了泪下来。他起身坐定,却始终想不起,到底做了些什么梦。
那房屋忽然“呜”一声,轻轻地推了开来。赫连云天抱着赵旭挤进门来,见赵正也坐在地毯上,便将小特勤放了下来。
“旭儿来,到舅舅这儿来”赵正顾不上抹泪,向那愈发长得漂亮可爱的赵旭招了招手。小赵旭登时“咯咯”直笑,四肢并用,朝着赵正飞快地爬了过去。
“舅舅舅”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