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西军的拍刃阵,约茹怕是没有不识的。便如右武卫常年与下勇武军交手,约茹人便常与安西军对阵。当年老赞普亲征安西,卫茹万余人、约茹两万人,在疏勒城下被安西军三千拍刃手击溃,后被安西铁骑追杀上百里,一路哭爹喊娘、丢盔弃甲,颜面尽失。
“此乃军中法器”赵正一手持刃,一手叉腰道:“此器专斩不从军令者,临敌怯战者。凡毙于拍刃者,无不筋骨俱碎。各位想好,我大唐军队作战,首杀的不是敌人,而是惑乱军心者。那拍刃手如墙一般,便就站在各位的身后”
有那么几个被赵正这架势唬住的,禁不住地回过头,看了看身后。
赵正笑了笑,把拍刃还给了赫连云天,伸了伸手,道:“行了,还是得看各位运气。每月两贯钱,可没那么好拿”
阿比见赵正连吓唬带哄骗,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一时忍俊不禁,笑出了声来,“都护将军,天色不早了,不若便就留在新里吃了再走吧”
“正合我意”赵正挺欣赏这约茹汉子的态度,于是大手一挥,“在前领路”
赫连云天龇牙咧嘴,连忙给身边几个弟兄使眼色。众人护着赵正,赫连云天劝:“侯爷,吃完都天黑了这一路,可不安全”
“有甚不安全的。”赵正心大到无边,哈哈大笑,“安西眼下还有匪不成”
赫连云天边走心里边埋怨,如今总算知道胡司法是为何不想留在龟兹了,宁愿跑去庭州和赵司功为伴。在侯爷身边,那是蹚雷啊,总觉着周遭凉飕飕的,仿佛总有一万双眼睛注视着自己。
赵正随着阿比到了渠边一座土屋,玄甲军众人不放心,里里外外搜了一圈,只见一个女子,便再无旁人,于是分了东南西北各处把守盯控。
曲娜不知有贵客光临,只看黑甲唐军在屋里警惕地绕了一圈,便进来个面红齿白,贵气逼人的汉人,当时便局促地行礼,赵正连忙摆手,“松女免礼,今晚吃什么”
“糌糌粑。”曲娜一边说,一边向屋外看了一眼。
“别愣着了,去准备些好吃的。前几日不是分了些羊油么炸些果子来”阿比用衣袖抹了抹胡凳,赵正也不客气,坐下刚想说别整那有的没的,糌粑挺好,爱吃赶紧来上一碗的时候,却见曲娜的视线还未收回来。
“曲娜”阿比的语气有些埋怨,语气加重了几分,“这是都护将军”
曲娜回过神来,连忙从刚刚炒好糌粑的锅里盛了一碗炒麦粉,又麻利地打了一壶茶,递上了桌来。
“这”阿比显然有些尴尬,看向赵正的时候,脸上满是歉意。
赵正准确地捕捉到了这女子的失态,好奇地问道:“松女是在等人”
“不不是”曲娜眼神有些慌乱,可嘴上却十分坚定:“都护将军,你可知道赵将军他今日可当值”
赵正听了一愣,这不巧了么
“军中姓赵的可多了不知松女说的是哪一个”
“便是便是”曲娜捏着衣角,刚想开口,却忽然听见屋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响。不一会儿,便听一人粗狂地在屋外喊道:“曲娜妹子,糌粑可得了”
那声音未落,却又“咦”了一声,惊疑道:“怎地你们也在”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