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喊声并未持续多久,因为很快,营内各处忽然起火。宿卫军同时发难,火箭盖天而起,覆地而落。箭矢点燃了帐篷和粮草,木车在渐渐燃起的大火中也跟着熊熊燃烧起来,不一时,火光冲天,各营皆炸。
放完了火的宿卫军便丢下了营寨,眼看唐军冲到了城下,于是一起杀出,移开城下挡路的拒马鹿砦,指示沟壑、拦马索。右武卫挟带狂风卷过,一路畅通,直扑关墙。等到得墙下,只见通往墙上的墙阶厮杀成片,朗多秦带头,身后十名右武卫脚下,躺了一地的关城军守墙军士。
墙阶上挤满了人,朗多秦刺断了长矛,便抄起大斧,横扫千军。尸体自石阶滚落,被掀翻的人自关墙上惨嚎噗噗摔下。身后跟着的右武卫长枪四处递出,捅脚捅肚子,战阵不断前移,眼看已是杀到了墙头。
“朗多秦将军增援到了”那队正骑在马上,高声喊道。
朗多秦正自奋力向上,听声回头道:“此处已无虞,你从别处绕上,靠近鼓楼”
队正二话不说,大手一挥,“纵马践踏,不留活口”
营内五十右武卫,早已对铁门关关前大营、关墙等各处要点熟记在心,演练娴熟。深知何处紧要,如何牵制,如何破城。此时按赵正计划,分头行进。
右武卫常年与吐蕃下勇武军交战于河西,攻城拔寨、野地野战无不精通,战阵娴熟天下无双。他们甲坚兵锐,士气高昂,吐蕃人尚且不放在眼里,区区关城军,又算老几
当即两匹大马自城门右侧蹬墙,身后数十名右武卫甲士持锐跟紧。战马冲散了要冲下来抄朗多秦后路的关城军阵,马上骑士长枪跌出,顿时杀得人仰马翻
“你可听见了可听得清楚”赵正指着门外,对巴特道:“汗叔你大势已去,束手就擒吧”
巴特早已听见了厮杀之声,但他岂会坐以待毙他手里有四千人就算关城军再废物,右武卫与宿卫军再能打,他们能打得过四千人一人一口唾沫,他也要淹死这帮不知好歹的亡命之徒。
更何况,城外还有约茹人。只可惜,还没有到约定的时辰,否则只要大门敞开,约茹人趁乱而入,就面前的赵正与乞力柔然,他们拿什么抵挡
巴特哈哈大笑,“天使好算计啊那你还在等什么你杀了我啊你来啊再过半个时辰,约茹人就要攻城了,我看你能笑到何时你来杀我啊你能杀我吗”
赵正皱了皱眉头,若不是不敢动,他早已经将眼前这个老匹夫大卸刀,虽然有软甲护体,但仍被刀尖捅穿了寸许。他能感觉到血流如注,身体渐渐有些发冷。
他不能主动上前,也企盼这这老匹夫没有看出他的伤势。一切等门外结束,打开大门之时,谁的人先进来,谁便赢了。
乞力柔然聪慧,她也明白赵正受伤,正自强撑。此时不动声色,死死地捂着赵正的后背,但她显然已是捂不住那越渗越多的鲜血。鲜红粘稠的血液自指缝间,顺着她如白脂般的手指流淌进了袖口,再顺着手臂,流向了腋下、胸前。一滴一滴的鲜血低落,摔得粉碎,四溅。
“你受伤了”巴特抓住了这细节,都市笑出了声来,“什么软甲护体,还不是吃不住我这一刺”
“受伤了也不怕你”赵正也跟着笑,“不信试试”
巴特往前试探地迈了一步,赵正不出意料地护着乞力柔然退了一步。巴特于是再往前去了一步,赵正再退一步,可乞力柔然的后背已经贴在了大柱上,再没了退路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