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赵正暗地里从袖袍中伸出了一只手掌,轻轻地扇了扇,那是分明制止胡三大的动作。让他滚
不是赵正托大,反而是他心中十分明白,胡三大去而复返,定是有什么原因。他不知道巴特接下来会干什么,何时发难,怎么联络关墙下的约茹人。但他知道,胡三大手里的红灯笼,不仅是放水的信令,同时也是营中各部同时行动的信令。
既然上了这楼,他便不需要等着巴特动手,他要先下手为强。
而在这座鼓楼里,胡三大的使命远远高于自己。他曾再三确定,胡三大早已明白个中重要。能让他从楼上复返,那一定是其有他胡三大认为更重要的事。
那便是他赵元良的人身安全。
有什么能威胁他赵正的无非便是这楼内隐有伏兵。赵正环视了一周,这鼓楼里一眼便能望个对穿,没有什么太大的玄机。他的余光瞥向了对面巴特的身后,那里只有一只吊起的钟,藏不下人。
也就只剩下身后的大鼓,还有乞力柔然背后的屏风。可那屏风后点了灯,若是藏了人,人影就会倒映在屏风上。
赵正面露不屑,暗自摇了摇头。
“汗叔”赵正这细微的表情被乞力柔然捕捉无遗,她举起了手里的酒杯,分散开巴特的注意力,“不知为何,今日仿佛冷清了些”
巴特愣了愣,道:“啊,怕是因为没有歌舞,且这宴席也都是自家人,没有旁的人打搅无妨,等班师回了庭州,我请可敦与天使,一同看看我帐下的焉耆舞姬新编的胡旋舞天使,你觉得如何”
赵正早已恢复了正常,笑了笑,道:“裙纱似飞云,云间隐月明,好极只是胡旋舞虽好,但还得配我凉州大曲,少了我们凉州琵琶曲,还是差了些意思。”
“那可得领教一番,不料天使居然也通音律”
赵正懂个屁的音律,摆手道:“凉州大便早年间在凉州流行,现如今,怕是除了宫廷乐师,也只有边塞军人会了。不过身处环境不同,演奏的境界也不同。大唐宫廷乐师赵正请不来,不过安西军的凉州大便,汗叔听是不听来日安西军到了庭州,我让他们给你奏一曲,正经八百的凉州大便”
赵正这话里已是夹带了一丝警告,巴特虽然不太聪慧,但也从赵正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些端倪,这突然的变脸,让巴特有些措手不及,一时尴尬,便笑道:“我是从来不知,安西军也有会琵琶的高手”
“汗叔此言差矣”赵正一手扶握刀柄,一手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安西军,凉州人氏甚众。古来征战,女子送别夫郎,难免抚琴弹琵琶,可都尽是些生离死别,戚戚怨怨。唯独我凉州女子,一手凉州大便,却尽显沙场豪迈。大唐这前百年,安西这半壁江山,乃河陇人一刀一枪拼杀而出的。便是汗叔眼下这屁股底下坐着的铁门关,亦有我凉州祖辈洒下的鲜血”
赵正话音渐高,手指戳地,一字一句:“汗叔铁门关是大唐修缮的,是我河陇先辈口吐鲜血、披肝沥胆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垒起来的,它不是你回鹘的”
“天使天使这是喝醉了呀”巴特见赵正已然疯癫,心道这酒也没喝几杯啊,怎地如此激愤
“喝醉我清醒地很”赵正冷笑一声,“当”一下,摔掉了手里酒杯。
“蝇营狗苟,见不得阳光”
那琉璃酒杯一触石料地板,顿时四分五裂,迸发而去,发出“飒飒”的声响。巴特见状恼怒不已,刚想拍案而起,却见赵正忽然横手一抄,“锵”一声,横刀出鞘,二话不说,转身就捅向了那面军令大鼓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