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大这不提,赵正还没意识到,此时一提,他便突然感觉眼下他精神抖擞,浑身有劲,竟是比往日还更加亢奋。心里不由暗道一声奇怪,乞力柔然给他下的药,难不成还能强身健体
先不管了,喝一杯再说,反正明日既决战,大考之前不必太过紧张
段柴这水放得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艰难,大雨倾盆之时,上游右武卫军营地处高地,倒是淹不到。水流从四面八方汇聚,直往蓄水池内灌涌。起初段柴还没放在心上,常年在大漠边缘活动,他深知这干燥之地,就算下暴雨,他也坚持不了多久。可不曾想,这雨不仅越下越大,还一时半刻停不下来。段柴去查看了一番蓄水池,觉得还是收紧联通孔雀河的渠口比较稳妥。
于是众军士便跳入渠中,以大石、泥土垫高渠底,让水流减缓。赵正选的位置非常有利,地势高,容易控制,河水虽然涨水凶猛,但一时半会也威胁不到营地安全。等到雨停之后,也不过就是多灌了一两万方而已。
只是蓄水池的堤坝要加固,不然被雨水浸过再被烈日一晒之后容易溃堤。段柴身负重任,情知此事事关重大,不敢怠慢。他亲自在堤坝前督阵,便连夜晚也守在池边。右武卫分了几班,一连守了近十五个时辰,直到第二日天色擦黑,段柴才让人整备军营,撤去营前屏障,放倒栅栏,秣马厉兵,全营披甲。
斥候西放至关前大营的山上,随时传递决堤的信旗,顺便监视关城动静。
当夜万里晴空,营中水波荡漾。
堤前十数人,光着膀子,挽着臂粗的绳索,顺着堤坡往下,将绳索系扣在埋在坡中的原木上,堤坝左右两侧各有健马数十匹,挂上绳索后,只待一声令下,便一起使力,抽拉出土中原木
赵正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粉色稠衣,腰间横缠玉带,腰挎亮银横刀。
只是在梳头之时,赵正才想起他的束发发带仍然忘在了汗帐,只好舍了幞头,仔细地挽了发髻,以冠簪约束。
出得帐来,右武卫已是在出营的路上贴心地铺上了木栅,让赵正不至于脚沾泥地。过了营门,地势抬高,大路上关城军已等候多时。见了赵正,纷纷施礼,赵正做了个请的手势,“烦请带路”
关城军点头,在前引路。赵正抬步跟上,身后胡三大在左,朗多秦在右,十名右武卫紧随,众人顶盔贯甲,携弓持枪。
跟着关城军,一路到了关墙下,随身护卫,却不能再往上半步了。
赵正早已料到,便就使了眼色。朗多秦点点头,吩咐道:“右武卫,随我驻守此处墙阶。”
“唯”十名右武卫领命,各自寻了位置,立在关城军左右。朗多秦一人,靠近关门,持矛而立。
胡三大却不动,紧随赵正身后。关墙上的关城军刚想拦阻,却见城下一行依仗驾到,却是乞力柔然。于是纷纷施礼。
除去侍女,乞力柔然只带了药罗炎一人,身上轻纱素缟,却遵守丧之礼。见了赵正,这妇人已不似昨日缠绵,恢复了可敦应有的仪态。
“天使,你倒是早了哀家一步。”
“可敦”赵正避让在一旁,连忙推手行礼。
乞力柔然笑笑,却忽然伸出了一只手,赵正一愣,那乞力氏便道:“石阶湿滑,天使可愿搀扶”
赵正暗自叹了口气,岂敢不从。
两人携手,拾级而上。胡三大背着弓,挎着刀,手里还提着灯笼,与药罗炎并排,跟在二人身后,那守关牙将见状,却也不敢再拦。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