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明虚虚的目光一闪,犯得着动这么大阵仗去探望,看来任明空不止是身体抱恙那么简单。
两人又聊了片刻,诸葛明亮一行便辞别了这处支脉。
走在河边的步道上,裴湘湄推着轮椅照例走在最后,诸葛关灯和施元镜早走得没影,陆行之则似乎随时都有种神游天外的超然气质,让人很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在看路。
“我在楼上听见你哭爸爸来着。”裴湘湄俯下身在诸葛明亮耳边细声问道,“爸爸真的跟你说过那两个遗愿”
她对此是很不信的,因为诸葛明亮跟她讲过父亲诸葛奉君去世的事情,那天的前一天晚上诸葛明亮和诸葛关灯早早的就睡了,哪儿有什么半夜面谈。
“当然没有。”诸葛明亮瘦削的脸上露出一个表情,那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不这么说,他能那么痛快地把七星剑给我”
裴湘湄看着自己的男朋友,他好像有点冷,往大氅里缩了缩,原本就不太健康的脸上更多了几分苍白。裴湘湄记得诸葛明亮是不说谎的,虽然这次其实算是用计,但当诸葛明亮把自己的心机放到了和身周的人对抗的时候,他看上去真的很像一个走投无路的暴徒。
“为什么”裴湘湄还是直接地问了出来。
对于这个问题,诸葛明亮沉默了很久,以至于裴湘湄怀疑他是不是没听到自己的问题。
“因为时间不多了。”沉沉地说完这么一句后,诸葛明亮忙挺起了腰解释道,“不是我的时间不多了,我真的起码还有七八年,没骗你。”
裴湘湄看着这个男人,他就像个生怕会被嫌弃的小孩儿。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
河面上飞过几只白鹭,就着岸边柔绿的水草时隐时现。
水融鹭翔青青草,正是春寒料峭时。
诸葛明亮起码还能再经历七八个这样的春寒时节,如果他说的不是寿命不多了,那又会是什么时间不多了呢
诸葛明亮从来没告诉过别人。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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