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劣者喝下了那碗毒汤。
看着面容苍白、散着黑色长发母亲流着泪,第一次对他递来了汤勺。
他就算知道那汤中有毒,又怎舍得将其打翻
只是他才喝下一口,他的母亲便亲手将汤碗推下、摔碎,抱着他痛哭出声。那一瞬间,劣者明白了一恶魔也是有感情的。
但他求死也不能。
除了他的父亲之外,没有人渴求他的诞生。
而他的父亲对他的期望,也只是为了利用他、折磨他。当劣者想死的时候,所有人都希望他活着;而如今,他终于想要活下去了
但是却又有人想让他死掉。
水灌入他的肺中,窒息让他的大脑变得昏昏沉沉、心跳慢慢减缓。痛苦开始变淡,眼中的光变得暗淡。他的脑中并没有放映着以往的幻灯片也或许过去的故事都不足以让他怀念。
他只是感觉很累,很疲惫。像是他那次加班了三天两夜之后,终于能够睡觉时的那种感觉。像是融化在床上,那静止的床铺又像是大海的波涛般微微晃动。
或许也本应如此。他生来便是不被祝福的孩子。如今,也将终归于宿命之死
于是劣者停止了呼吸,失去了生命。
本应如此。
可当劣者刚刚感到疲惫、大脑深处涌现出一阵热流的下一刻。
他突然发现自己又活了过来。
他毫无预兆的失去了一段记忆。时光就像是断裂了一般,他上一刻还沉在水中,下一刻便躺在了床上。那并非是昏厥,因为他并没有「慢慢清醒过来」这个过程倒更像是传送。
宛如时光倒流一一他的人生突然被撕裂了一部分。他昏昏沉沉的大脑隐约记得,他以前似乎感受过类似的手段。
他身上沾满了水,白色的床铺也被水所沾湿、变得透明。
他立刻翻身跪在床上,伏在床边剧烈咳嗽着。像是要将肺都咳出来。
他因咳嗽而变得泪眼模糊而这时,有人向他递过来了白色的手帕。
那是极细腻的自洁净布料。
劣者断断续续的道了声谢,用其擦净双眼,抬头便看到了她的样子。
没有任何种族特征、只有一头如绸缎般漂亮的黑色长发。
她头上还长着纤长的精灵耳,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女孩正面色复杂站在他床前,欲言又止。
劣者明明从未见过她,却莫名感到了无比熟悉。就仿佛曾从前世相逢。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